当晚,葛洪政在南鸣县最好的酒楼凤鸣酒楼设宴,为林烬一行人接风洗尘。
酒楼的掌柜是个胖得流油的中年人,一见葛洪政领着人进来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“哎哟!葛大人!您可是稀客啊!快请进,快请进!楼上最好的雅间,早就给您备好了!”
他的热情,有些过头了。
众人落座,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。
“侯爷,苏公子,两位小公子小小姐,”掌柜的亲自布菜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“小老儿听说有贵客临门,特地让后厨拿出了看家的本事!这道凤穿牡丹,可是我们凤鸣楼的招牌,您几位尝尝?”
菜是好菜,酒是好酒。
只是,气氛有些诡异。
酒过三巡,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,掌柜的领着一队身着薄纱,身段妖娆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“侯爷,大人,吃饭喝酒多没意思。小老儿特地安排了几个丫头,来给各位爷抚琴助兴,斟酒解乏。”
那些女子个个容貌绝美,眼神勾人,身上散发着与街上贩卖的奇香同源的异香。她们一言不发,莲步轻移,便要坐到林烬和苏澈等人的身侧。
“不必了。”林烬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雅间的喧闹都停了下来。
那几个女子动作一僵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掌柜。
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他连忙打圆场:“侯爷,这……这都是我们南疆的风俗,招待贵客,都要……”
“我说,不必了。”林烬抬起眼,看向那个掌柜,“让她们出去。”
掌柜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苏澈端着酒杯,轻轻晃动着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一言不发。
林逸泽和林静昙则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大哥。
僵持了片刻,掌柜的终于顶不住林烬的压力,挥了挥手,让那些女子退了出去。
雅间里恢复了安静,但气氛却更加凝重。
“侯爷,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南疆吧?”掌柜的赔着笑,亲自为林烬斟满一杯酒,话题转得有些生硬,“我们这儿,跟京城可不一样,有我们这儿的规矩。”
林烬没有碰酒杯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:“哦?什么规矩?”
“我们南疆人,信神,也信命。”掌柜的眼神闪烁,低声说道,“有些人,生来就是人上人,坐在这雅间里喝酒。有些人,生来就是泥腿子,只能在街上要饭。这是命,也是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侯爷您是朝廷派来的贵人,自然是人上人。可这南疆,谁才是真正的人上人,这规矩,是谁定的……侯爷您,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这句话,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**裸的敲打了。
葛洪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林烬却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慢慢咀嚼着。
“这鱼,不错。”他咽下口中的食物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就是刺多了点,有点扎嘴。”
他放下筷子,抬起头,看向掌柜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意,只是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。鱼,我吃了。至于刺,我会一根一根,慢慢地,全都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