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能地抗拒。请“仙”的代价太大,后患无穷。上一次请“仙”的经历……我不愿再回想。
但那冰寒的侵蚀越来越猛烈,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。
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——
灵台那扇门后,一个略显尖细、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的女声,轻轻地、却又清晰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……吵死了。”“……这点阴秽死气都扛不住,小子,你这‘基点’是白开了么?”
是黄玲儿!那位性子跳脱、嘴巴最是不饶人的黄仙!
她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,猛地刺入我几乎冻结的意识海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,却也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。
我几乎能“看”到灵台那聚仙阁虚影中,一个穿着鹅黄衣衫、梳着双丫髻的模糊身影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
随着她这声哼唧,一股灼热、爆烈、带着山林野性的力量,如同决堤的洪流,猛地从那扇门的缝隙中冲涌而出!
这股力量霸道无比,完全无视了我体内那点可怜的抵抗,蛮横地贯入几乎被冻僵的经脉之中!
“呃啊——!”
我身体猛地一弹,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!这感觉不像疗伤,更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熨烫冻结的血肉!极热与极寒猛烈冲撞,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!
“十三?!”老荣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别……碰我!”我从牙缝里挤出嘶吼,全身剧烈地颤抖,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,然后又迅速被体内的高温蒸干,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!
黄仙之力,至阳至刚,专破阴邪!
那股侵入我体内的阴冷湮灭能量,在这股狂暴的纯阳之力冲击下,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,开始飞速消融退散!冻结的经脉被强行冲开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但随之而来的,是力量重新开始流转的微弱生机。
过程粗暴而痛苦,但有效。
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,但那股致命的冰冷感确实在消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体内的能量冲突渐渐平息。黄仙那霸道的力量在驱散阴寒后,并未过多停留,如同潮水般退去,缩回了灵台那扇门后,只留下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点嫌弃意味的哈欠声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。
门,再次缓缓闭合,将那片喧嚣隔绝。
我瘫软在床铺上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筋疲力尽,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。胸口那片青黑色的瘀痕淡去了许多,但依旧存在,像一个顽固的印记。体内的“基点”恢复了运转,虽然依旧有些滞涩,但不再有冻结的危险。
活下来了。
靠着……请了“仙”的力量。
我望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,心里没有丝毫轻松,反而沉甸甸的。打破了不去触碰他们的禁令,意味着什么,我心里清楚。
“我……我靠……你刚才……”老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脸上血色褪尽,“你身上刚才……好烫……还……还有股子……啥味儿?像……像什么东西烧着了又像……像黄鼠狼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显然被刚才那阵仗吓得不轻。
我疲惫地闭上眼,没力气解释。
宿舍门被推开,其他室友吵吵嚷嚷地回来了,带着外面的热气和喧嚣,瞬间冲散了房间里那点残留的、非人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