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该怎么做?像那些真正的出马弟子一样,焚香祷告,奉上贡品,低声下气地祈求?
不。我做不到。而且我也不认为“他们”吃这一套。
我的意识带着残存的力量和强烈的意愿,如同敲门砖,不,更像是用尽最后力气的一次撞击,狠狠撞在那扇冰冷沉寂的门上!
没有声音发出。但我的整个灵台都随着这一下“撞击”剧烈震**起来!本就受损的“基点”一阵翻江倒海,喉头猛地一甜,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!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门后毫无反应。仿佛我刚才那一下拼尽全力的撞击,只是一粒灰尘落了上去。
就在失望和更深的虚弱即将淹没我时——
一个极其细微、带着某种古老洞察力的、冰冷滑腻的意念,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触须,轻轻搭在了我的意识上。
不是黄玲儿的爆烈,也不是其他几位常显化形的仙家。
是灰婉柔!
那位真身是灰仙,最擅追踪、窥秘、洞察根源与痕迹的引路仙!
她的意念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和……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。
没有言语交流。只有一段冰冷的信息流,伴随着几幅模糊破碎的画面,强行灌入我的脑海:
——那棵老槐树。树皮上的刻痕被无限放大,每一道划痕的走向、深度、甚至边缘细微的木质纤维撕裂状,都清晰无比。那图案扭曲旋转,最后定格成一个不断散发着微弱“空洞”波动的、极其复杂的符文结构。绝非人力所能为!
——一双白皙纤细的手。指尖圆润,却闪烁着非人的、冰冷的微光。正是这双手,用指尖,轻而易举地刺入粗糙坚硬的树皮,如同切割豆腐般,留下了那个符文刻痕。动作轻松写意,甚至带着一种……孩童涂鸦般的随意和专注。
——画面一闪,是校医院小路更远处的景象,越过围墙,指向……清远市的老城区方向?一片模糊的、被灰雾笼罩的街区轮廓。
——最后,是一双眼睛。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雾,冰冷,空茫,却又带着一种极致专注的……好奇。正透过无尽的时空,静静地“看”着我。
信息流戛然而止。
那股冰冷滑腻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,毫不留恋。
灰婉柔甚至没有完全苏醒,只是基于她的本能和职权,给出了最直接、最冰冷的“答案”,然后便再次沉寂。
“呃!”
我猛地睁开眼,身体脱力般沿着路灯杆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冷汗瞬间湿透了刚被风吹干的后背。
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,嗡嗡作响,灰仙强行灌入的信息碎片和画面还在意识里冲撞不休。
刻痕是符文!是那个“女孩”留下的!她去了老城区?她一直在“看”着我?!
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。
但比恐惧更强烈的,是一种巨大的、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疲惫和虚弱。强行沟通灵台,撞击“门”扉,承受灰仙那冰冷信息流的灌输,这一切对我本就重伤的身体和“基点”来说,是雪上加霜。
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,几乎要盖过一切。
不行……不能晕倒在这里……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手臂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。视线开始模糊,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扩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边缘——
啪嗒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耳鸣掩盖的落地声,从我身前不远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