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下站立的人浑身一颤,喉咙生痒,忍不住咳嗽起来,道:“安葬了?”
“乱葬岗。”
萧景安猛地回身,惨白的面容透着不健康,他握唇低着咳嗽:“怎么会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埋在咳嗽声中。
“沈家打断她的腿,毒死了她。姑母无动于衷,我不好出头。”赵宜谙声音无力,“但殿下,我不会放过颜沈二家的。”
萧景安神色变换,淡笑道:“孤也不会。”
窗外暮色沉沉压入殿内,萧景安的身影一半浸在昏暗中。
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淬着冰,“二郎,孤希望你接管禁卫军,孤知道你父亲的心。”
他抬起眼,眼底暗潮翻涌,“二郎,你好好想。”
“不用想,臣也想这么做,臣打算入禁卫军。”赵宜谙眸子里染上怒色,“殿下,我要沈家的人头还有颜家的。”
“好,孤会帮你,你父亲信你。”萧景安笑了,他没有路可走。
诸王虎视眈眈,中宫举棋不定,皇帝慈爱,他如今身后空空****,既然已是太孙,那最后一步,他自己来走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任,赵宜谙说:“不要告诉我大哥,他对这个世道保持着仁爱。”
“仁爱?”萧景安笑了,“哪里来的仁爱,只有假仁假义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赵宜谙抬手行礼:“臣听从殿下安排,日后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萧景安抬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安葬她。”
赵宜谙悄然退出东宫。
回到府上,已是约上三竿,他提了一壶酒坐在棺木前,周围空空****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他坐下来,靠着棺木,抿了口酒:“我告诉过你,沈甫亭不是什么好人,长得好看又怎么样,明棠,那就是小白脸,是狗东西。”
“男人长得好看,心眼肯定不正。”
空中飘**的颜明棠闻言笑了:“表哥,你长得也好看。”
赵宜谙眸色惆怅:“明棠,你放心,我会给你报仇的,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不过,时间有些长,你不要急着投胎,慢慢来。等仇恨结束后,你再去投胎,下辈子,不要投胎京城。”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眼泪滑下来。
“明棠。”
颜明棠飘到他的身边坐下来,目光描绘他的眉眼,“你为什么会这么伤心!”
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!
赵宜谙痛苦地哭出声,像是被人剥夺了所有的力气,哭声压制,甚至不敢惊动外面的婢女。
颜明棠看着面前的人,心中万分凄楚,这是她死后,第一个如此痛哭的人。
原来这个世上还有心疼她的人。
赵宜谙哭哭停停,一坛酒喝空,她忍无可忍,一手将酒坛咂碎:“你怎么那么蠢,任凭姑母摆布!”
颜明棠听后,默默低头,那是她的母亲,是生她养她的人。
赵宜谙哭了半宿,醉了半宿,醒来后,天色大亮,棺木悄悄从公主府侧门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