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,浑身脏器都在疼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杀人凶手!
倘若静姝出了什么事,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!
沈育德刚买了早饭回来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看到女婿两眼通红,憔悴不堪,赶着安慰了几句。
蒋伯封根本不敢说大出血的事,只说是常规检查,沈育德也急得背着手转圈,踮着脚往抢救室里看,自然什么也看不到,想说点什么,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擦了擦泪湿的眼角。
输完血,沈静姝的情况稳定了许多,但大月份流产,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,少不得还得坐小月子。
大夫千叮咛万嘱咐,千万不能再激动了,尤其跟家属说,产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
蒋伯封和沈育德自然连连点头,连口大气都不敢喘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静姝没再哭了,也不怎么说话,大多数时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,或者闭眼假寐。
蒋伯封小心翼翼地伺候在床边,喂水喂饭,她也不拒绝,但眼神从不与他交汇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蒋伯封的心一天比一天沉。
他知道,也许这段婚姻,就要随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破碎了。
他宁愿沈静姝打他骂他,也好过现在这种完全的死寂和冷漠。
……
蒋老太太那边听说沈静姝流产了,也是一阵长吁短叹,嘴里忍不住嘀咕:“咋就这么不小心……怀个孩子都怀不住……”
被蒋伯封红着眼睛吼了一句“您能不能别说了!”之后,才讪讪地闭了嘴。
厂里和店里都积压了一堆事,蒋伯封哪里还顾得上?
他每天守在医院,妻子母亲两头跑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消瘦下去。
这天,顾峰来了医院。
他是来跟进蒋老太太被抢被打案子的,但因为跟沈静姝的交情,先去看了看她。
沈静姝仍旧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,顾峰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把蒋伯封叫到外面。
“伯封,有些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顾峰递给他一根烟。
蒋伯封摇摇头,没接:“你说。”
“静姝这事……哎。”顾峰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后悔,但你光是守着、陪着,可能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还有,你妈那案子,我们还在查,但目前看,不像是有预谋的,更像是流窜作案抢钱的,最近我们这边接到了很多报案,所以……你别再钻牛角尖了,有些话,说出口就收不回去,伤人也伤己。”
顾峰的话,无疑是在蒋伯封本就破碎的心上又重重敲了一下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弥补。
回到病房,沈静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看着窗外。
蒋伯封走过去,哑声开口:“静姝,妈那边……公安说,可能就是碰上流窜抢钱的了……最近是我冤枉你了,对不起。”
沈静姝像是没听见,毫无反应。
蒋伯封心里一阵绝望,他蹲在床边,声音里带着恳求:“静姝,你说句话,骂我也行……别这样憋着自己……日子总得过下去,等你好了,咱们……咱们还能再有孩子……”
听到“孩子”两个字,沈静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她终于缓缓转过头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,只是那眼神,让蒋伯封的心瞬间沉到了底。
“孩子?”她轻轻重复,带着尖锐的讽刺:“蒋伯封,你觉得,我们之间,还会有什么以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