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听雪取走了文件袋,一路哼着歌来到街道办。
经办的是个年轻办事员,孟听雪凑过去套近乎:“同志,这店以后就是厂里的了,得重新登记负责人吧?”
办事员点头:“得重办手续。”
孟听雪状似无意地说:“那得写蒋厂长的名字吧?毕竟是他办的挂靠。”
办事员想了想:“也对,厂办企业都得写厂长名字。”
等蒋伯封回来,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。办事员把材料递给他:“蒋厂长,签个字就行。”
蒋伯封急着去接沈静姝,也没细看,直接签了字。
孟听雪看着那份签好字的转让协议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……
手续办完,封条终于撕了。
沈静姝也被放了出来。
回到店里,看着一切照旧,却怎么高兴不起来。
这店名义上已经是红星纺织厂的附属单位了。
蒋伯封的店。
这一来一回,她耗尽心血的店,成了蒋伯封的了。
先前考虑着聪聪,离婚手续一直没办,这下,就更不能办了。
离了婚,她将一无所有。
沈静姝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一股恨意,却不知道该恨谁。
工人们都回来上工,唯独孟听雪请假了,说是家里有事儿。
过了几天,纺织厂里派来个会计,说是要核算店里的账目。
沈静姝觉得奇怪:“挂靠还要查账?”
会计说:“厂里规定,附属单位都要统一管理。”
又过了几天,厂里通知要调整经营方向,以后主要接厂里的工作服订单。
沈静姝跟人掰扯半天,说不通,只能去找蒋伯封。
“这样不行,老主顾都要流失了。”
蒋伯封也皱眉:“我问问怎么回事。”
一问才知道,是孟听雪给负责这一块的主任提的建议,说这样能提高效益。
她还自告奋勇当了店里的负责人,说是帮蒋厂长分忧。
沈静姝又不是傻子,都到了这一步了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当天特意提前关了店门,直奔孟听雪租住的小屋。
她敲门时,孟听雪正哼着小调在屋里试新衣裳呢。
水红色的旗袍,下摆是裙子的样式,缎面里头缝的翻毛,看着又扛风又轻薄,是店里过年时候大家一齐赶出来的新款,卖的最好。
门一开,孟听雪见是沈静姝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哟,嫂子咋来了?快进屋坐。”
沈静姝没动弹,就站在门口盯着她:“二花,举报信是你写的吧?”
孟听雪脸上的笑淡了些:“嫂子这话说的,我咋会干那种事?”
“别把我当傻子,你来之前,街道办不是不知道店里雇人超了的事儿,但我一个月七八块钱花出去,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你来没多久,店就被封了。”
“只能是举报!”
“二花,我真没想到,你的心思有这么深!我对你不够好吗?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?你还是人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