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呢?”
豁牙子靠在帐门口,虚弱地咳嗽了两声,咳得满脸通红。
“百夫长……昨天夜里就……就不行了……上吐下泻,人都脱了形了……”
库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成了。
他没再多问,敷衍地丢下几句“好好休养”的屁话,便匆匆转身离开。
整个鬼营,已经是一群活死人,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。
副官营帐。
魏赫的禁足令,通过他最近几日暗中买来的军功,在今天一早被秦红缨提前解除了。
听完心腹的汇报,他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身崭新的玄色官服,腰间佩着长刀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
他输掉的兵权,他丢掉的脸面,今天,他要一点一点,全都拿回来。
“走,去各营区转转。”
魏赫春风得意地走在主道上,身后跟着一队亲兵,刻意彰显着自己的官威。
他绕了一大圈,最后,“恰好”走到了最北边的鬼营门口。
此刻,鬼营的“惨状”已经传遍了整个黑风堡,不少其他营的士兵都聚在外面,对着里面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魏赫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陆沉和他的鬼营,彻底踩进泥里。
“陆沉呢?给本官滚出来!”
魏赫站在营门口,声音洪亮,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营帐的门帘被掀开。
陆沉被刘黄三和豁牙子一左一右地“搀扶”着,走了出来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脚步虚浮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每走一步,都要剧烈地喘息几下。
“魏……魏副官……”
魏赫看着他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,心中畅快到了极点。
他指着陆沉的鼻子,当着所有围观士兵的面,大声呵斥。
“陆沉!你还有脸出来见我!看看你带的这叫什么兵!执行个任务,差点全军覆没!如今更是连饭都吃不明白,搞出集体中毒的丑闻!”
“你就是这么当百夫长的?简直是我北凉军的耻辱!”
羞辱的言语,狠狠抽在鬼营每个人的心上。
陆沉“虚弱”地抬起头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卑职……卑职无能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“只是……兄弟们吃的粮草,都是从军需处统一领的……卑职也想不通,为何偏偏就我们营……出了问题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“不经意”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听闻……军需处的库官,是……是副官大人的远房亲戚……想必,不会出什么纰漏才对……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人群。
“军需处?我早就听说那的粮不干净了,经常有发霉的。”
“魏副官的亲戚?这……”
“难怪了,这是公报私仇,故意给鬼营下绊子啊!”
围观的士兵中,立刻起了**,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,一道道怀疑的视线,齐刷刷地望向魏赫。
魏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,这个半死不活的陆沉,一句话就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