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多道嘶吼汇成一股洪流,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他们挺直了身躯,握紧了简陋的兵刃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汇成了一片白雾。
他们盯着陆沉,那不是看一个将领,而是在仰望一尊神。
是这个男人,让他们重新站直了腰,让他们有了家,让他们敢于奢望明天。
他们愿为他粉身碎骨。
……
此后的每一天,陷阵营都在疯狂训练。
陆沉把他脑子里那些闻所未闻的练兵法子,糅合着这个时代的土法,全砸在了这群糙汉身上。
背着沉重的矿石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袭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道里练习协同刺杀,只凭呼吸和心跳来分辨敌我。
任何一项,都足以让边军最精锐的斥候扒层皮。
陷阵营里,却没人吭过一声。
他们只是咬碎了牙,把累话吞进肚里,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。
操练时多淌一滴汗,上了阵才可能多喘一口气,这个道理,他们比谁都懂。
他们的胳膊一天比一天粗壮,肌肉虬结,如山岩般坚实。
他们的神经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,被磨砺得比刀锋更冷。
他们的动作,从生涩到协调,再到化为本能,只需一个眼神,一个手势。
短短半月,陷阵营已然换了面貌。
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,而是一柄被反复捶打淬炼的凶器,只待出鞘饮血。
陆沉同样没有片刻清闲。
苏灵留下的隐秘渠道,成了他窥探外界的方法。
一份份来自北凉城的情报摆在他的案头:
秦红缨在军中掀起了血腥的清洗,镇北侯与永安王在京城里斗得不可开交,互相攻击,皇帝烦不胜烦,已指派了一位皇亲国戚,动身前来北凉,彻查此案。
风暴正在汇集,他们藏身的这片矿洞,保不住他们多久。
必须早做准备。
这一日,陆沉正对着一张手绘的北凉堪舆图出神,一名斥候脚步匆促地跑了进来。
“头儿,洞外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?”陆沉的指节在地图上轻轻敲击。
“她说她叫苏灵。”
陆沉抬起头,手指停在地图上的“黑风堡”三字上。
她来做什么?
片刻后一身利落劲装的苏灵被引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