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,琢磨啥呢?”
帐帘一挑,一股羊肉的膻香混着热气先钻了进来,刘黄三粗着嗓门,端着个陶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“刚出锅的,您趁热喝,驱驱寒气。”
“搁那儿吧。”
陆沉丢开名册,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帐内的烛火晃得他有些眼晕。
“头儿,还为那个姓赵的犯愁?”
刘黄三把碗放下,一眼就瞧出了陆沉眉宇间的倦意,“不就是一个吏部尚书,一个贵妃么?怎么就把您给难住了?这可不像您。”
在他的印象里,天塌下来,自家头儿都能当被子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陆沉斜了他一眼,“这儿是京城,不是北凉。在北凉,咱们是狼,看谁不顺眼,扑上去撕了便是。”
“可在这儿,咱们是闯进瓷器铺子的牛,脚下稍微一滑,摔碎的可就是自己。”
北凉的战场是刀对刀,枪对枪,输赢都痛快。
京城的厮杀,杀人不见血。
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刘黄三被他说得心里没底,“咱们是夹着尾巴做人,还是……”
“夹着尾巴?”
陆沉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陆沉学不会那个。”
他的瞳孔里,燃起两簇森然的火焰。
“既然他们把这儿当成个精贵的瓷器铺子,那我……就把这铺子给它砸个稀巴烂。”
“我要叫他们瞧瞧,我这头牛,不止会闯,还会要命。”
那声音钻进刘黄三的耳朵里,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头儿,您下令吧,怎么干,兄弟们就怎么干!刀山火海,谁他娘的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娘养的!”
“好。”
陆沉重重颔首。
“传令,从明日起,虎贲营闭营操练一个月。”
“操练的名目,就一个字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那个字时,帐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“杀!”
“我要这支虎贲营,变成一把能见血封喉的刀。”
“是,将军!”
刘黄三一抱拳,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声都透着一股亢奋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飞虎营成了活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