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恒一愣。
“记得。白棋围攻黑棋,父亲却放弃了一些棋子,从内部瓦解了白棋。”
“对。”李承澈点头,“白棋,就是那些看得见的敌人。而真正下棋的人,坐在棋盘之外。苏清越、叶无忌,他们是我的棋子,是去前线冲锋陷阵的将士。而你,要学的不是如何成为一枚棋子。”
李承澈拍了拍李恒的肩膀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。
“你的战场,在洛阳,在这间书房,在未来的朝堂之上。你要学会的,是如何在后方,安坐不动,却能遥控万里之外的棋局。你要学会看懂账目,调配钱粮,任用官员,从一份份情报中找出真相。你要学会的,是如何运筹帷幄,决胜于千里之外。这,比亲自上阵杀敌,要难一万倍。”
李恒看着父亲,似懂非懂。但他明白了,父亲对他有着更高的期望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父亲,孩儿明白了。”
李承澈欣慰地笑了。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张舆图。
计划已经布下。第一批要运往西域的货物,也已经在他的脑中成型。
晶莹剔透,在西域贵族眼中比黄金更珍贵的玻璃器皿。
洁白如雪,足以让任何部落首领疯狂的精盐。
精美绝伦,代表着大唐最高工艺的瓷器。
以及,物美价廉,足以冲垮他们整个手工业体系的棉布。
李承澈的嘴角,勾起一抹弧度。
西域。我来了。
准备好,迎接来自东方的“礼物”了吗?
一个月后。
河西走廊的古道上,一支商队向西行进。
这支商队与众不同。他们没有使用骆驼,而是动用了上百辆四轮马车。这些马车是洛阳科学院的产品,载重量大,宽大的车轮在沙石路上行驶很平稳。每辆车都装满了货物。
商队抵达凉州时,全城都注意到了他们。
钱万三派来的大掌柜,在最大的客栈门口拿出了几件样品。所有胡商都围了上来。
“这是琉璃?”一名粟特商人拿起一个玻璃杯,双手在抖。他从未见过如此透明的器物。他大喊:“我用我所有的香料,换你这个杯子!”
另一名商人挤上前,直接掏出一袋金子:“把这个杯子卖给我!”
价格不断升高。
大掌柜又打开一个布包,里面是盐。盐粒洁白,没有一点杂色。那些习惯食用发苦青盐的部落头人,都凑过来看。在他们眼里,这不是盐,这是只有天神才能享用的东西。
还有那些棉布。布料柔软,上面印有各种花纹。西域气候干燥,昼夜温存差大,这种保暖又透气的布料对他们有巨大的吸引力。
商队还没有正式开始交易,仅仅是几件样品,就让“洛阳商会”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河西走廊。无数商人带着金子和货物,从各地赶来凉州,只为能从这支商队手中买到东西。
商队的财富在增加,但财富在沙漠里也意味着危险。
一匹快马在戈壁上奔跑。马上的骑士是一名匈奴斥候。他冲进一片由数百顶帐篷组成的营地。
“首领!首领!”
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,一个身材高大,脸上都是肉的男人正在喝酒。他是这片沙漠的主人,匈奴呼衍部落的首领,呼衍沱。
“什么事?”呼衍沱放下酒碗。
“首领!东边来了一支商队!他们的车上装满了财宝!”斥候报告。
“商队?”呼衍沱问,“有多少护卫?”
“几百人。穿的都是普通衣服,没有甲。”
呼衍沱笑了。
“几百个护卫,就敢带着一座金山穿过我的地盘?”他站起身,拿起挂在旁边的弯刀,“传我的命令,集合所有能骑马的勇士,去鸣沙谷!”
他对着帐篷里的部下说:“让这群唐人知道,谁才是这片沙漠的主人!他们的财宝、他们的女人,都是我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