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自己被人贩子绑架到李家村,又如何九死一生逃出来,最后回到村里却发现自己背上了贪污公款黑锅的事情,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她讲得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但顾连海却听得眼底怒色翻涌,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头。
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岑桐,并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。
“你家门口一直有人蹲守。”
顾连海沉声说道,“不过你放心,我今天早上刚去看过,你大伯大娘他们都没事,生活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“现在你不好乱跑,警卫队和赵长贵的人都在找你。如果不介意,可以先去我那里住下。”
似乎是怕她误会,他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:“我家里就我一个人,你不用担心不方便。”
岑桐沉默了。
她现在身无分文,家不能回,任何一个旅馆都不敢住,确实已经走投无路。
顾连海的提议,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。
思考片刻后,她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:“好,多谢你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言,顾连海在前带路,岑桐跟在后面,两人刻意保持着一小段距离。
他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穿行在镇子边缘那些鲜有人至的偏僻小巷里,绕了很大一个圈子。
最终,他们在一片低矮的民房前停了下来。
顾连海推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的木门,侧身让岑桐先进去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角落里还种着几株长势不错的青菜。
推开房门,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,一张方桌,几把椅子,除此以外再无多余的家具,显得有些空旷。
但岑桐的目光,却第一时间被客厅正对着门的那张方桌吸引了。
桌子上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相框。
相框里,是一个面容温婉秀丽的女人的黑白遗照。
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,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察觉到她的目光,顾连海的眼神暗了暗,声音也低沉了下去。
“那是我妈妈。”
岑桐闻言,心中情绪一顿。
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女人,又回想起和顾连海相处的这些日子,心底不由得陷入思索。
她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道:“我能给阿姨上一炷香吗?”
顾连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点了点头,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三支香递给了她。
岑桐点燃了香,恭恭敬敬地对着遗照拜了三拜,将香插进了桌上的小香炉里。
袅袅的青烟升起,模糊了女人温柔的眉眼。
做完这一切,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,试探着问:“你父亲呢?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顾连海没有回答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起岑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他很快就将那份外泄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,生硬地转移了话题:“天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你睡我房间,里面有新的被褥。”
说完,他不等岑桐回应,便转身走进了另一间稍小的房间。
岑桐看着他紧闭的房门,没有再追问。
每个人都有不愿被触碰的伤口,她能做的,只有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