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会疼,而且是肉里面跳着疼,感觉跟什么东西一直扎着一样,明明大多数时候都感觉不到腿,但疼的时候就像整条腿胀起来一样……”
“我其实让人给我把过脉,他们只说让我去城里找大夫,可是我哪来的钱?最后就越拖越疼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”
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,抬手擦擦眼睛,抹下一层泪,“那几个小孩心好,还想着操心我,可是他们过得也够苦了,我哪还能让他们别跟着难受?”
冷如月觉得话里好像有点别扭,但眼看老头子陷入情绪眼泪往下滚了,她也顾不上细纠,先递毛巾给他擦脸。
“哭什么,不是不想孩子们为你担心吗,别再哭伤眼睛。”
“没哭……”林保发狠狠擤鼻涕转移注意力,迅速收住情绪,“这什么帕子?”
能是什么,当然是就在门外不远处洗脸盆上搭着的毛巾。
冷如月冷笑着接话:“擦潲水马桶的。”
古代也有马桶这个词,但概念没有那么具体,平时只称呼便桶尿桶,或者叫“虎子”,最后不知怎么演化的,反倒成了形容泔水桶或什么都吃的人的词。
许多年前她下南方某个乡镇出任务,听当地一个老婆子用方言骂人的时候提起过,当时还问过一嘴。怪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脑子,到现在还没忘掉。
早餐是冷如月提前熬的粥,粗米混着少量精米,里面再混点油荤,熬一锅不算稀的粥出来,就已经算很好的口粮。
这边乘粥了,林杰才被生物钟催着起床,迷迷瞪瞪地出房门,也不知道梦里背过多少数字,一见小草的头发就开始数:“一个羊角,两个羊角。”
小草顺势就用羊角往前顶,脑袋直直撞上他的肚子。
林杰怪叫一声,瞌睡完全清醒,舍不得怪妹妹,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示弱,最后捂着肚子自己站在院口怀疑人生。
“别闹了,林彦,舀瓢水带着他们洗手,赶紧进来吃饭!”
对冷如月来说,带娃的感觉最浓厚的环节就是每个饭点,站在门口吆喝。
她捡垃圾吃的时候也见过,穿着围裙的妈妈往外一喊,幸福的小孩就能回家吃饭。
这个场景无数次在梦里出现,她一直以为自己无福经历。
看着其他人白粥就盐浸菜吃得津津有味,冷如月又开始馋别的,无数种想法过了几个圈,最后想的是皮蛋瘦肉粥。
肉沫好说,这地儿能有皮蛋吗?
早餐吃得食不知味,他们很快按照计划又炒出几锅板栗,结结实实装满两篮子。篮子最上层和最下层都垫了厚布,企图起到一点隔温的作用。
东西是提前准备好的,他们走的时候冷如月拎着两篮子要卖的板栗,林杰就带着另外两篮子竹篾碗。
哪怕他们提前一天跟赖子打过招呼,也还是差点没赶上赖子的车,牛车上的人对他们颇有微词,眼睛一瞟,见着前几天自家男人做的竹篾盘子,说话就更夹枪带棒了。
别人乱说,冷如月就乱接话。
“有些人就知道勾引男人。”
“对,那种人可恶心,你三大爷上下四代都得见到那人就往**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