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姣姣并不在乎这些,无论贫穷富贵,只要余生是他,她就心满意足了。
可男人志在庙堂,未入仕途不愿成家,婚期也只得一拖再拖。
他为了备考科举,搬到了城外的庄子里住。
而她不得不委曲求全,减少了与他见面的次数。
虽也曾抱怨过,然每次总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。
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姣姣,无论我们相隔多远,我的心永远为你而动。”
他对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极是好听,一如香罐甜蜜,让她欢喜到不知所以,满腔怨气就此烟消云散。
却不想那时候的他,早就红袖添香,软玉在怀了。
也难怪他苦读三年,连前三十都未考进去。
而她的青春年华,却在这三年时光中渐渐搓磨。
直至今年,她已二十了。
从外人称羡的侍郎府千金,变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。
她实在受不得外人嘲讽,只好哀求父亲在翰林院给叶伯钊安排了一个差事。
虽不算什么正官,好歹也是半只脚踏进了官门。
她以为有了这差事之后,她和叶伯钊的婚期也该定下了。
于是在上个月七夕佳节,她特意写信约叶伯钊出门赏灯。
本想借着那么好的日子,同他商定亲事。
却不想她在街上等了整整一个时辰,始终没有等到叶伯钊的身影。
后来,管家匆匆赶来,说母亲的身子不大舒服,她只得放弃回府。
叶伯钊的无故爽约让她伤了心,所以那晚陪母亲喝了一碗鸡汤后,她就突发重病,此后一个月都昏昏沉沉虚弱无力。
而即使在这番情境下,叶伯钊也甚少来看过她,但他没少让薛黛黛传话,说翰林院公务繁忙,让她谅解。
那时候她病着,想不了太深的事,比如为何每次传话的都是薛黛黛。
而今真相大白,她才知晓自己这些年错的有多离谱。
她一直幻想着做他的妻,可他早就背着她,与她的庶妹勾搭在一起了!
无媒苟合也就罢了,他们竟还趁她未亡时,为她寻阴亲配冥婚,让她死后都不得解脱,她好恨!
滔天的恨意让薛姣姣痛不欲生,可耳边,那二人的声音越发清晰。
“黛黛,走吧,我对她本就没有什么情分,如今肯来送她最后一程,已是仁至义尽,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,别在这种晦气的地方待太久。”
“姐姐去了,大娘得知噩耗后,病情也越发严重,大夫说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,所以父亲打算等大娘一走,就把我娘抬为正妻,到时伯钊哥哥再上门提亲,正可谓是双喜临门。”
“放心,我回去就准备聘礼,风风光光娶你进门……”
棺木内,薛姣姣听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这一刻,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。
不怕阴寒的棺木,也不怕濒死的绝望,更不怕……身边这具冷冰冰的尸体。
她转过脖子看着那尸体惨白的面容,眼角缓缓流下一行血泪。
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,呵,笑话,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……
“叶伯钊,你好狠的心呐,你以虚情蒙骗我这么久,让我在临死之前,还怀揣着对你的爱和嫁给你的期望。
“如今,什么都没了,什么都没了!
“若有来生,我不会放过你的,不惜手段,不死不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