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薛侍郎,世间很多事都非人力所能及,所以还是知足常乐得好,正所谓是高处不胜寒。”容时淡然说道。
薛长涣拂袖冷哼,“本官入仕二十载,朝堂之事远比你看得更透彻,少在这儿班门弄斧!”
话音落罢,他也扭头走了。
容时见他根本不听自己的,眸子眯了眯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若不是为了她,你真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。”
………
容时沿着原路找到薛姣姣的时候,她正坐在车厢里喝闷酒。
方捕头那伙人已经不在原地了,听盯梢的车夫说,他们向守城的士兵说有急案在身,便破例从侧门回城了。
容时面无表情地听完,随即掀起车帘坐进去。
那酒也不知是薛姣姣从何处找到的,闻起来很烈,所以她喝得并不多,不过眉眼之中已经透出了几分醉意。
容时眉峰微蹙,刚准备把酒夺过来,哪知却让她灵巧地避开了。
“容先生,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容时淡淡抿唇,“小姐有什么笑话可看?”
薛姣姣挑眉道:“自然是笑话我自以为是,原以为查明真相后就能治刘三娘的罪,甚至还可在父亲面前狠狠刁难二娘一把,却不料到最后竟是白费心机。”
她偏偏……败在了她的至亲手上!
回想前世,不也是如此吗?
自从母亲疏远父亲之后,父亲对她也不再如幼时那般疼爱了,甚至对她和叶伯钊的婚事不闻不问。
哪怕在她身患重病,被柳氏瞒天过海地装进永安侯府的棺木中配阴婚时,父亲倘若多过问一句,或许就能改变她的悲剧!
然而他并没有!
或许,他是真的不在意吧……
偏偏只有她天真,还以为这一世的父亲会有所改变,结果事实却给了她沉痛一击,是她异想天开,偏要去幻想那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父爱,她怎么就忘了,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呢!
薛姣姣越想越觉得可笑,端起酒瓶子咚咚往嘴里灌。
结果灌得太猛,把她自己呛得不轻,一口酒还没咽肚便从嘴中喷了出了,有不少都喷到了容时身上。
薛姣姣醉眼朦胧道:“容先生,对不住啊,把你衣服弄脏了,回头赔你一件新的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容时眉眼微眯,猝不及防地抽走她袖中的绣帕,自己随意擦了擦,然后郑重其事的将帕子装进怀中。
幸好薛姣姣这会儿醉着,脑子不大清醒,不然肯定要羞红脸。
只是也不知怎么搞的,越是不清醒,便越容易回想起往事,尤其是她的叶伯钊的过往,简直历历在目。
“容先生是个好性子的人,叶伯钊便不及你半分,我还记得有一回去城外庄子看他,只是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他的书上,就被他劈头盖脸数落了半天,我忍着委屈任由他骂,两只手狠狠掐着大腿,才没让眼泪落下来……”
容时笑问:“可那样不是很疼吗?”
“是挺疼的,”薛姣姣靠在车厢上淡淡吐气,“可是和心里的委屈比起来,那点儿疼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容时抬眸看她,“既然委屈,那还喜欢叶伯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