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的人怎么样?”
叶大夫道:“那位青英姑娘正在哄孩子,另一个躺在**一直昏迷未醒,不过我已经给他服了药,暂时没有大碍。”
薛姣姣稍稍安心,转眸见容时站在房檐下定定看着她,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薛姣姣唇一抿,缓缓朝他走去。
叶大夫心知二人有正经话要谈,十分识趣的去内室歇息了。
青瓦褐檐下,几片枯叶轻轻飘落,恰好落在薛姣姣肩上。
容时眉心一动,刚想伸手帮她拿下,却被她避开了,紧接着,他便听见一记无奈的叹息声。
“容先生,你走吧。”
容时心头微震,见她眼中一片淡然,一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架势,一股淡淡的苦涩缓缓涌至喉间。
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,可酝酿许久,只剩下绵长而又酸涩的一记气音。
“好。”
薛姣姣看他一眼,又说:“城里风声紧,等过两日,那个姓江的伤势好些了,我就想办法送你们出城,山高水长,从今往后,莫再回来了,盛京城终究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薛姣姣抿了抿唇,掩在袖中的手攥紧之后又缓缓松开,嘴中无奈叹出一口气,随即去了内室。
今日为躲过皇城司的搜查,她出主意说可以把那个重犯乔装成临产的妇人。
世间男子对分娩之事多有忌讳,定不敢亲自进房搜,如此必能躲过皇城司的追查。
然容时为了让计划更完善一些,吹哨叫来了帮手,正是配合叶大夫接产的那位青英姑娘,亦是之前来她铺子里与陈管事发生冲突的女子。
青英到这儿之后,听从容时的安排,悄无声息的前往他们之前安置的那些小乞丐住处,抱来一个半月大的女婴,如此才得以瞒天过海,骗过皇城司的眼睛。
但倘若早就知道容时与这个女子是认识的,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聘用容时做账房先生。
如今让他走,也不过是让一切都回到最初罢了。
内室中,叶大夫倒了杯茶,看着薛姣姣紧锁的眉头微微叹气。
“大小姐,容先生的出身虽然差了一些,但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,你为何……”
“叶叔,凡事不能只看表面,我们对他,只怕连三成了解都没有。”
薛姣姣垂眸坐在椅子上,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,只觉得好像一场梦一样。
若是没有那个重犯,她也会想当然的认为容时确实只是一个科考不中的苦书生。
可是现在,她不会那样认为了。
之所以救他们,是出于情义和做人的良心,但做这些事的前提是,她不能惹祸上身。
那赵复光今日突然对容时出手,明显是怀疑到了什么,往后必会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更何况容时今日还对她说出了那般大不敬的话。
他虽是毓秀坊的管事,可在勋贵眼中,终不过是个蝼蚁般的草民罢了。
若是父亲知道他对她藏着那种不该有的心思,怕是会派人把他吊起来活活打死。
所以她赶他走,既是为了自己,也是在保全他的性命。
叶大夫见薛姣姣把话说的那么重,一时间也不好再劝她,只是听着外面街道上混乱的脚步声,不由得又惆怅起来。
“这盛京城,怕是要不太平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