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姣姣,夜深了,早点回去歇息,莫着凉。”
话音落罢,他便转身去了书房。
薛姣姣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,暗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死死掐着她的脖子,让她说不出话来。
山贼、杏花村被屠、皇城司、赵复光,以及被放的叶伯钊……
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似的不停闪过,让她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,最后又全部化为一条向她急速爬行而来的毒蛇,高高盘旋在她头顶,阴冷的眼睛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。
是赵复光,他早就看穿了一切,他知道她今日要送出城的人是江羡鱼,也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撒谎骗了他,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揭穿她,而是像逗猴耍把戏似的陪她演戏陪她玩,然后一点一点将主动权掌握到他手中。
难怪平阳县主会那般害怕他,这样一个城府深沉却又行事狠辣的男人,简直比地狱阎罗还可怕!
下一瞬,薛姣姣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,蓦地转身看向红袖。
“你即刻去毓秀坊找容时,让他立马离开盛京,不然他会没命的!”
红袖看着她凝重的脸色,也顾不上问太多,将她送回倚春园后就赶忙从后门溜出去找容时去了。
薛姣姣抱紧被子坐在**,微凝的水眸中不见半分困意。
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眼见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,红袖才回来。
一进门,顾不上喘口气,她便行至床前递给薛姣姣一封信。
“小姐,奴婢赶到毓秀坊时,容先生已经不在了,不过奴婢在账台下面发现了一封他留给您的信。”
薛姣姣赶紧拆开,内容不过简短三行。
「杏花村之事与小姐无关,此事内情复杂,总之小姐莫思莫想莫自责,天下虽大,但你我很快就会再见,小姐珍重。」
薛姣姣认真看着,不觉间却湿了眼眶。
既然他说还有再见之时,那就说明他此刻是安全的。
只是他说杏花村之事内情复杂又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屠村之事不是赵复光干的?
薛姣姣越想越糊涂。
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,那就是赵复光实非善类,日后定要离他远些才是。
可老天爷有时候偏偏像是要故意捉弄她似的,世间之事,总要让她事与愿违。
因为一夜的担惊受怕,薛姣姣很晚才出门。
原本红袖劝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,可越是闲着,她就越容易胡思乱想,还不如去铺子里看看。
眼下容时不在了,仅有一个伙计也忙不过来。
哪料刚行至铺子门口,赵复光就从侧面走了过来。
“薛小姐。”
薛姣姣闻声一震,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赵复光瞧见她的动作,微不觉察地眯起眸子。
“姣姣,你怕我?因为杏花村被屠一事?”
薛姣姣听着他凉薄的声音,身子抖得越发厉害,整个人快要撑不住栽到地上去。
赵复光紧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,不动声色朝她逼近两步。
“我知道你昨日送出去的妇人回的就是杏花村,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惨祸,姣姣,你信我也好,不信也罢,总之我能对你说的只有一句,屠村之事,真的与我无关。”
薛姣姣不做回应,甚至下意识扭过头不敢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