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赵复光刚回到自己的私宅,此处也算是太尉府的别院,虽然小了些,但清幽雅致。
院中伺候的下人并不多,赵复光进门的时候,一老奴来报说魏洲在书房等他,赵复光眉一挑,径直朝书房行去。
甫一推开门,便见魏洲一脸严肃的在太师椅上坐着。
赵复光笑问:“怎么一大早就来找我,杏花村的尸体都处理完了?”
魏洲摇摇头,开门见山道:“依你之见,屠杀杏花村的幕后主使会是谁?”
赵复光沉了沉眼,“太子。”
魏洲愕然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,你先前说过,营救江羡鱼的两派人马中有太子的人,而我带兵赶到杏花村时,确实也在遍地尸体中发现了几具刺客的死尸,太子怎会对自己人下杀手?”
赵复光抬眸瞥他一眼,阴恻恻地笑道:“师兄,你这脑袋还真是一根筋,皇上命你三日内找到江羡鱼,铁令都下了,你说万一你真发现了什么,最该恐慌的人会是谁?”
魏洲张嘴就道:“还能是谁,自然是太子!”
赵复光笑着挑眉。
“那不就是了,我既然能收到太子派人营救江羡鱼的密报,三皇子那边必然也有法子得到消息,他们两个这几年明争暗斗不断,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,你说三皇子会不会在营救重犯这件事上大做文章?
“而从太子的角度看,营救失败,他派出去的人不但成了没用的废物,还极有可能会被三皇子利用,与其等三皇子出手对付自己,倒不如他先下手为强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将那些刺客偷偷弄出城去的,但山贼屠村,确实是最安全的法子,只有那些刺客死了,太子才不至于被人抓到把柄。”
魏洲拧眉道:“可是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,那些村民又有什么错!”
赵复光看着他义愤填膺的神情,面色始终淡淡的,语中更是听不出一丝感情。
“在玩弄权术的上位者看来,平民百姓不过是世俗洪流下的蝼蚁罢了,千万人之命,或许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重要。
“更何况生于皇室的人,哪个不残忍呢,别忘了当今圣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过。”
魏洲听的脊背一震,心颤了几颤,顿时说不出话来。
转念想到什么,他忍不住又问:“既然你已经猜到屠村之事是太子干的,那你为何出面为叶伯钊求情,难不成你又突然改变主意想拥立太子了?”
赵复光眯眼笑道:“皇权之争与我何干?父亲一早不也警告过我们,不许涉入太子与三皇子的争斗中去吗?只是我家姣姣昨日求我保举叶伯钊,我便顺手帮了一下呗!”
“又是薛大小姐!”
魏洲咬咬牙,恨铁不成钢地瞪他。
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,平日看着也是挺聪明通透的一个人,怎么一到薛小姐的事上就犯糊涂!她让你救叶伯钊,必是因为她对叶伯钊还余情未了,这么明显的事,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!”
赵复光淡笑着看他,“师兄,你活到这把年纪,连个老婆都没讨上,论起对女人的了解,你怎么就能确定比我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