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罢,她又回头看一眼水榭阁楼,幽幽沉下一口气,随即扶着老太君离开。
前院宾客满堂,觥筹交错。
后院喜烛通明,对影成双。
薛姣姣进了喜房后,红袖和芷嫣就被青英带出去了,屋里只剩下她和陆修衍。
彼时,她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**,静静等着陆修衍掀盖头,掩在袖中的两只手却不自觉握成拳。
说不紧张,自是假的,毕竟她嫁的是一个自己从不了解的男人。
她对陆修衍唯一的印象,便是他面白如鬼,毫无声息躺在棺材里的模样。
她怕他,却也可怜他。
本该是天之骄子,却被病魔缠身数十年,以致英年早逝,他心里应该是有很多怨念和不甘的吧?
毕竟如他这般出身的勋贵子弟,早就踏足朝堂,志闯四方了,而他却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庭院之中,看着院中枝叶绿了又黄,慢慢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沉思间,眼前霍然一亮,原是红盖头已经被那人拿开了。
薛姣姣缓缓抬眸,却见面前站着的红衣男子长着一张俊美又白皙的面孔,只是那般面色,明显透着几分病态,映得一双瑞凤眼深不可测。
他身形虽然清瘦,但骨架方正,裁剪得体的喜服穿在他身上,显出几分飘逸之气。
薛姣姣愕然一怔,随即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惨白俊美的脸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
陆修衍见她神色不对,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近一步。
“小生陆修衍,见过薛小姐……”
“不,你不是陆修衍!”
薛姣姣仓惶从**站起来,跑到桌子后面一脸防备地盯着他。
前世与她躺在棺材里的男子,根本就不是他这副模样,一定是哪里弄错了!
可方才拜堂时,他是在人前露过面的,外人没见过他也就罢了,永安候府的人却全认得他,那就说明他的身份并未作假。
那当初以永安候府嫡长孙的身份躺在棺材里的男人又是谁?
难不成也像她一样,被人迫害致死后,又瞒天过海假冒身份装进了棺木中。
薛姣姣越想越害怕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
她凝眸看向陆修衍,眼眶不多时氤氲出一层水雾,微启薄唇想说些什么,可话还未出口,整个人便因为强烈的刺激而闭上眼睛向后倒去。
脑海中最后的记忆,是一双坚韧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她,带着些莫名的熟悉感,只是不等她想清楚,她便不省人事了。
守在门外的青英听见动静,慌忙推门跑进来。
“公子,怎么了?”
陆修衍顾不上回答,刚想把薛姣姣抱到**,转眸却见红袖和芷嫣匆匆跑来,无奈唇一抿,索性顺着薛姣姣身体的重量倒在地上。
“公子!”
“小姐!”
三个丫头各管各的主子,等红袖和芷嫣艰难把薛姣姣扶到**的时候,一颗心都快害怕得跳出来了。
“姑、姑爷,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?”
陆修衍淡淡抿唇,“无碍,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,所以才会突然晕过去,待会儿我让青英送碗参汤来,好好休养两日便没事了。”
青英闻言,心领神会的将他扶到轮椅上,随即推着他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