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长涣一听她提起嫁妆就心烦。
这些年在衣食住行上,他对这个女儿从未有任何短缺,怎么偏偏养出了这么个眼皮子浅的东西。
“贤婿,我看姣姣脸色不好,不如先把她送回房换身干净的衣服,免得染上风寒。”
陆修衍抿了抿唇,刚要点头,眼前却蓦然多了一道明黄身影。
“陆公子,孤这儿有颗祛风丸,先给少夫人服下吧。”
萧庭礼手掌摊开,只见一颗黑色药丸稳稳躺在他掌心。
他面上倒没什么表情,甚至眉眼中还透着几分和善的笑意。
但陆修衍只是淡淡瞥一眼,便果断拒绝了。
“不必了,内子体魄强健,回房换身衣服便没事了,多谢殿下关心。”
萧庭礼闻言,眉眼眯了眯,非但没把药收回去,反而直接递向了薛姣姣。
“少夫人,此药只是避免风寒的,并无坏处,还请服下吧,若是你真有个好歹,孤只怕此事到最后没那么好收场了。”
他指的,是长兴伯府那边没办法向永安侯府交代,毕竟她是因为薛黛黛才落水的。
但薛姣姣心里更清楚的是,这颗药是三皇子给她的一道考验。
她刚才虽在书房答应了会待在侯府做内应,但三皇子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她。
皇室中人猜忌心太重,没有十成把握的情况下,他们绝对不会信任任何人。
所以这颗药丸,谁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
薛姣姣犹豫着不敢接,沉思间,一只白玉修长的手却主动替她收下了。
不等她反应,只见陆修衍竟兀自将药送入了自己嘴中。
薛姣姣不免急了,“你怎能乱吃药,快吐出来!”
萧庭礼则眯起眼睛淡笑,“陆公子,你这是何意,莫非担心孤会暗害少夫人?”
陆修衍面色如常的向他解释。
“殿下误会了,只是草民生来有疾,常年困守于内宅之中,鲜少出门。
“今日姣姣回门,草民身为夫君理应陪同,但母亲担心我的身子,并未答应,直到方才趁府中无人,我才偷偷溜了出来。
“哪想刚到这儿就吹了凉风,适才又抱着姣姣,连带衣服也被弄湿了,此刻已觉得有些头昏脑胀。
“眼下殿下正好拿出了药,草民便鲁莽了,若是因此唐突殿下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萧庭礼凝神听着,见他脸色果然开始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惨白,心道老侯爷这个孙子怕是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。
一旁的薛长涣和薛黛黛亦是各怀心思。
陆老侯爷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,只盼着他身子哪天好了便可继承家业,甚至不惜找人冲喜。
可是从眼下的情况看,老侯爷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。
才在池塘边吹了会儿风,就开始头昏脑胀,当真没用。
薛长涣敛容看着,对薛姣姣又不免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来。
“既然贤婿身子不适,那就让姣姣陪你先回府吧。”
陆修衍淡淡颔首,“多谢岳父体恤。”
薛姣姣也生怕他有个好歹,匆匆回倚春园换身干净的衣服后,就带着他离开了。
哪料刚坐上马车,陆修衍嘴中便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血来。
“阿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