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那药没关系,昨日上马车时,那药丸便已随着我嘴中吐出来的血吐掉了。
“是刚才喝的药,里面不知加了什么东西,每次喝完都忍不住想吐。”
薛姣姣皱眉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对那老嬷嬷说呢?”
陆修衍垂眸笑道:“张嬷嬷是太后派来的人,若我不喝,便是不识抬举,有些药不能不喝,但也不能多喝。”
薛姣姣又听不懂他的话了,他这人总是这样,说话藏一半露一半。
只是这副样子,真让人心疼啊。
薛姣姣见他胆汁都快吐出来了,倒了一杯茶喂他。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吗,不如她下回再送药来,找借口说太烫了,等放凉就倒掉怎么样?”
陆修衍摇头道:“以前不是没找过这种借口,可她也在提防我,所以后来她送来的药,都是刚好合口的。”
薛姣姣又提议道:“那下次等她把药煎好后,我去帮你拿药,然后再偷偷倒掉如何?”
陆修衍不说话了,身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低声温笑。
薛姣姣看他这样,就知道他在笑话自己的办法行不通。
可是除此之外,她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。
陆修衍抬眸看她,温言安抚道:“姣姣不必烦心,其实这样并没什么,不过是受点累罢了,总比丢掉性命强。”
薛姣姣见他难受成这样还有闲心来安慰自己,心里越发心疼。
“那嬷嬷既是太后派来的,可见药非好药,若能想个办法把她赶出陆家就好了。”
陆修衍见她愁的眉心紧拧,伸指轻轻揉了揉。
“多思易病,这种事让我烦心就够了。”
薛姣姣一本正经道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我们是夫妻,自然要共进退!”
陆修衍舒心一笑,“那为夫能麻烦娘子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帮我换件衣服。”
陆修衍摊开手,看着被药汁弄湿的衣衫,面上露出几分纠结。
“我原本是想等青英进来帮我换的,只是这药实在苦涩难闻,眼下只能劳烦娘子了……”
薛姣姣撇嘴道:“什么劳不劳烦的,你同我未免也太见外了些。”
说着,她便起身行进内室,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干净的月白华袍。
只是脱下他身上的外衫时,两人才发现里面的亵衣也湿了。
薛姣姣小脸霎红,不自在地咳了一声。
“我还是叫青英进来给你换吧!”
陆修衍轻笑着抓住她的手。
“娘子刚才不还说,夫妻之间无需见外吗?”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薛姣姣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回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可这是两码事啊!
虽是明媒拜了堂,可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坦诚相见,更别说帮他换衣服了。
陆修衍见她那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似的,摇头闷笑一声,也不再难为她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,去叫青英吧。”
薛姣姣撒腿就跑,一刻都不带犹豫的。
陆修衍瞧着她逃命似的背影,顿觉无奈地叹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