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衍静静听着她说了这么多,满头思绪全在那句“我与叶伯钊相识多年,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”。
虽然明知她对叶伯钊没感情了,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。
不过陆修衍面上并未表露出来,敛眸沉思片刻,复又抬头看她。
“祖父年轻时入朝为官时,门下有不少弟子,如今有几个在朝中还身负要职,但与长兴伯府有些龃龉的,非工部尚书邢瀛莫属。
听闻邢尚书这些日子在筹建祭祀台,我们可请他出面,诱使叶伯钊在搭建祭祀台一事上出力,一旦日后祭祀台出事,叶伯钊必死无疑!”
薛姣姣呆呆愣神,没想到他与自己的心意竟如此相通。
她方才之所以说那番话,也正是想让她为自己引荐一个可信之人,由其出面引叶伯钊入局。
而她为叶伯钊设的局,也正是祭祀台。
工部如今搭建的这座祭祀台,在城外青龙山上,从去年就开始动工了。
听闻祭祀台亦是安乐长公主出面奏请皇上搭建的。
具体内情,薛姣姣还是偶然间听父亲说的。
因长公主常年吃斋念佛,与佛家渊源颇深,偶一夜入睡后,竟突然梦到佛祖降世。
梦中,佛祖说皇室在二十年前曾犯下大祸,唯有搭建百米祭祀台,以活人祭祀才可消除孽债,否则将有天谴降临人间,以致大荣国破家亡,民不聊生。
皇上得知此事后,起初并不相信,毕竟那只是一个梦罢了。
不想钦天监紧接着就上奏说天象异变,恐有妖孽横行。
皇上这才慌了神,遂传令工部在城外搭建祭祀台。
薛姣姣前世的记忆中,这座祭祀台如同一柄长剑屹立在高峰之前,站在城内便能瞻仰到它逼人的气势。
然而在皇上祭祀当日,刚走到一半,那石阶不知为何突然从中间炸开了。
整座祭祀台轰然倒塌,皇上也险些藏于乱石之下,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,但皇上的龙体也就此垮掉,一日不如一日了。
这么大的事,工部尚书本该以死谢罪的,但皇上贤明,只是杖责三十,加罚了一年的俸禄,便放过了他。
只是他手底下那些人就没那么好过了,尤其是监工,听闻那人被就地砍头,尸首挂在城楼上暴晒了三天三夜。
这些事情,前世的薛姣姣虽然没有亲眼看见,但确实是真实发生的。
所以她刚刚就在想,若是叶伯钊能当上祭祀台的监工,那下场该是何等的令她痛快。
原本她并不打算将心思直接暴露在陆修衍面前的,毕竟他不知道她是重生而来的人。
她只想着只要他能引荐一个可靠的官员,剩下的她自己运作就好了。
哪料她没说出口的,他全都想到了。
薛姣姣展颜一笑,打趣般向他拱手行礼。
“那这件事,就有劳夫君了。”
陆修衍微微一笑,袖袍虚抬。
“娘子不必同我见外,你的事便是我的事,你的仇人,亦是我要铲除之人。”
薛姣姣怔了一下,缓缓抬头与他相视一笑,眸中皆带着几分深意。
午膳一过,二人便开始各自忙活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