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英姑娘也是好心,她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,如今小姐和姑爷可不就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。”红袖接话道。
薛姣姣意味不明地勾了勾薄唇,端起参汤浅浅抿了一口,转瞬见芷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。
“还有事?”
芷嫣小心翼翼道:“小姐,奴婢听说,祭祀台坍塌,似乎和叶公子有关,这是真的吗?”
薛姣姣淡然点头。
“嗯,叶伯钊与营造司李作监勾结,贪图国库两万两白银,采挖河沙修建祭祀台,以致祭祀台突然坍塌,砸死数十个无辜百姓,如今已经被收监了。”
芷嫣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攥着拳头义愤填膺。
“实在是太过分了,为了一己私欲,竟然害死那么多人,似这等残暴无良之人,就应该落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红袖见她越说越激愤,偷偷拽了下她的袖子。
“行了,你少说两句吧,让小姐回房歇歇。”
薛姣姣倒也不觉得累,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,她心里有点乱罢了。
尤其是一回想起祭祀台坍塌时,百姓们四处逃窜的惶恐之态,死的死,伤的伤,让她心里莫名堵得慌。
她带着前世的记忆,最清楚会发生什么,可前世的她只知道“祭祀台塌了,死了不少人”,这件事只是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一句极短的话而已,并未引起她半分触动。
然而今日身临其境亲眼见证时,她才意识到,那句话的背后,藏着怎样的惨祸。
如今,她终于如愿报了仇,亲眼看着叶伯钊性命难保,可为什么,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?
她甚至忍不住懊悔,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报仇。
即便她心里明明很清楚,她根本就无力改变今日的惨祸。
恍惚间,耳边再次响起了红袖的声音。
“小姐,小江刚刚来传话说,长兴伯府侧夫人在府衙大牢门口哭晕了,不过很快就被叶家的人接回去了。”
薛姣姣烦闷地摆了下手。
“这种小事往后就别再跟我说了,叶家已走到穷途末路,眼下除了薛黛黛,谁还会在意秦氏。”
红袖却是摇头,“小江说,接走侧夫人的,是叶家主母身边的老奴。”
叶家主母?
薛姣姣瞬间坐直身子。
重生以来,叶家主母虽从未露过面,可是在薛姣姣前世的记忆中,那却是个让她十足钦佩的女人。
长兴伯的正室夫人赵氏是一位老臣遗孤,听闻那老臣护国有功,临终前便将女儿托付给了皇上。
当时人人都以为皇上会将其纳进后宫,不料太后却突然赐婚,将她许配给了长兴伯。
嫁进叶家后,赵氏把长兴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,即便长兴伯擅自把秦氏从江南小镇带回盛京,要扶她为侧夫人,赵氏都未曾说过一句不是。
似秦氏这般撒泼蛮横之人,最后反而被赵氏治得服服帖帖,足见其手段。
只是赵氏自生下一儿一女后,身子就不大好了,这两年更是不如从前,时时要卧床静养。
她久不露面,盛京城的贵夫人几乎都快把她忘了。
如今长兴伯府出事,赵氏身为主母,定不会坐视不管。
她,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变数。
想到这儿,薛姣姣沉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