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在城外,赵复光是第一个发现祭祀台掺杂河沙的,当时她只以为是他心思敏锐的缘故,现在想想,实则不然。
皇上当时下令追查时,追究了所有人的责任,偏偏没有问责营造司的李作监,由此可见,那李作监亦是皇上的人。
只是众人的注意力当时全聚在叶伯钊身上,所以才疏忽了。
如今陆修衍重提此事,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不少。
她暗暗凝神,看着陆修衍的眼睛斟酌道:“我想知道,皇上让老侯爷在祭祀台上具体做了什么?”
陆修衍慢条斯理道:“皇上命爷爷在祭祀台顶的宝鼎中放了火药,登台祭祀需燃香,一旦插进宝鼎中的香烛烧完,便会引燃火药。”
薛姣姣闻之暗惊,“可是这样一来,皇上岂不是也活不成了?”
陆修衍轻笑着摇头,“岂会,皇上既是知情者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。”
这倒是实话,毕竟祭祀台坍塌时,皇上都反应极快地躲开了。
她前世还天真的以为,那是因为皇上是真龙天子,得上天庇护的缘故。
现在想想,根本就是早有准备。
也幸好老皇帝没有登上祭祀台顶,不然火药若是炸了,死的人只会更多。
陆修衍见她暗自庆幸地叹了口气,敏锐地看出她心里的想法,抿唇淡笑。
“爷爷虽领了皇命,但他并没有照做,所以即便皇上登上祭祀台,也不会有事。”
薛姣姣闻言,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,复又沉下一口气,深觉这才是老侯爷会做的事。
若换作是她,她也一定会违抗皇命的,哪怕明知皇上信不过自己,她也不愿枉杀无辜。
皇上的命是命,那其他人难道就该死吗?
只是……
“若皇上事后发现,爷爷并未奉命行事,岂不要怀疑永安侯府的忠心?”
陆修衍展颜一笑,望着她担忧的眉眼轻轻摇头。
“姣姣,一个人一生不管经历多少恩怨情仇,若能保守本性从一而终,有时候反而会更让人放心。”
薛姣姣不解,他这话并不深奥,可是她似懂非懂。
“你能说的再直白一些吗?”
陆修衍却是温笑不言,慢条斯理的将手中茶喝完后,反手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,随即起身。
“夜深了,日后再说吧,先睡觉。”
说着,他竟径直朝薛姣姣的床榻走去。
薛姣姣赶紧拽住,“喂,这是我的床!”
陆修衍轻笑,“我知道,可今夜注定要在此就寝,你房中又无软榻,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?万一太奶奶的人趁我们入睡后偷偷开门进来,娘子可得好好想想明日该怎么向太奶奶解释了。”
薛姣姣:……
她也不知道太奶奶今晚哪儿来的兴致,居然派人来盯梢,这不是成心制造麻烦吗?
薛姣姣轻咬薄唇,看着他说:“不然你睡**,我睡地上。”
陆修衍听到她的话,眼神微动,薄唇却浅浅勾起,隐隐透出几分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