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姣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内心深处早已涌起惊涛骇浪。
就是这个女人,前世和她最爱的男人珠胎暗结,双双跑到她的坟墓前耀武扬威,如今,她终于在她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。
薛姣姣心里该是高兴的,可她却笑不出来,反而没由来一阵烦躁。
她扭过头不想再看薛黛黛,沉思一瞬后,唤红袖进来。
“去拿五千两银票给二小姐。”
“啊?”
红袖霎时愣住,看看她,再看看地上跪着的薛黛黛,心里有些不情愿。
“小姐,二夫人都没把嫁妆钱还给您,眼下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啊……”
薛姣姣蹙眉道:“让你去就去,哪儿来那么废话。”
红袖见她主意已定,再看看姑爷云淡风轻的脸色,无奈抿了抿唇,只得上楼拿钱。
不多时,她便将五千两银票交到了薛黛黛手上。
薛黛黛心中不胜感激,“多谢姐姐!”
薛姣姣道:“你不必急着谢,纵使安稳度过了眼下的燃眉之急,日后如何还得另说,长兴伯和叶伯钊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没事!”
薛黛黛本能接话,眸光定定凝望着她。
“大夫人昨晚连夜进宫面圣,听婆母说,皇上极有可能会对长兴伯府网开一面,要不了两日,他们就会从大牢放出来了!”
薛姣姣闻之挑眉,心里虽有些意外,但也并没有多失望。
毕竟她昨日就说过了,赵氏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变数。
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成功了。
连皇上的想法都能左右,看来赵氏与皇上之间,亦有秘密啊。
薛黛黛没注意到她的脸色,沉默一瞬后,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大姐,还有一件事,我听说皇城司指挥使昨夜把母亲带走了,你可知她被关进了哪里?”
薛姣姣还真不知道,毕竟柳氏的结局早已注定,其余的,她才懒得费心。
这时,陆修衍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,看向薛黛黛淡淡启唇。
“皇城司与盛京府衙共用一处庶务之地,所以不出意外的话,令尊应该是被关进了府衙大牢。”
薛黛黛不禁展颜一笑,“多谢陆……多谢姐夫!”
陆修衍神情淡然道:“不必客气,你若想见她,现在就去吧,若是晚了,只怕就见不到了。”
薛黛黛闻之不解,“这话又是何意?”
陆修衍一脸坦然,却意有所指。
“没什么,只是府衙有规矩,每日过了巳时三刻后,不得再去探望囚犯,纵使皇亲国戚,也无例外。”
薛黛黛下意识扭头看向外面的天色,已经临近巳时了。
“既如此,那我就先告辞了,等家公和夫君回府后,我再登门重谢!”
薛姣姣抿唇不言,目送她走出碧落水榭后,嘴中倏尔叹出一口气来。
“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陆修衍挑眉笑问:“怎么,突然心软了?”
“怎么会。”
薛姣姣不由得瞪大眼睛。
她才不会对自己的仇人心软,叶伯钊如此,柳氏如此,薛黛黛亦如此。
只是看到薛黛黛那般畏缩客气的模样,心里不免有些唏嘘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