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姣姣沉叹一气,周身气息都冷冽了许多。
陆修衍敏锐的察觉到,微微蹙眉,下意识握住她的手。
“若是不舒服,我们现在便回去吧,后面的事让红袖盯着就行了,断不会出差错。”
“不,”薛姣姣望着她摇头,“我要亲眼看着她入土。”
陆修衍知她性子固执,垂眸叹口气,未再相劝,只是握着她的手暗暗收紧了力道。
“姣姣,所有的苦都过去了。”
过去了吗?
薛姣姣并不觉得。
柳氏确实是死了,她的仇也确实报了,可她悬着的心仍旧没有定下来。
虽然叶伯钊和薛黛黛那两个蠢货难成气候,即便她不出手,他们也会自寻死路,但不知为何,她心里就是莫名的感到不安。
凝神间,一行人已走到田间。
地头早早挖好了一个大土坑,足以埋下两口棺材。
那男人先让人把柳氏的棺木放进去,随后才放了亲爹的。
棺木放好,兄妹三人开始倒土回填,不一会儿的功夫,土坑就变成了一座小土包。
坟前竖着一块石碑,上面早早刻好了字,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冥妻,所以柳氏的名字不在上面。
男人拿起刻刀,也没询问薛姣姣的意思,当着她的面一笔一笔将柳氏补上,这才满意。
“妥了,俺爹这回总算能笑着走了!”
说完,他又回头问薛姣姣。
“姑娘,这人好歹是你们送来的,临走前你要不要给她上柱香?”
薛姣姣一口回绝,“不必了,我是主她是仆,世间哪有主子给仆人上香的道理,好心送她最后一程,已是我仁慈了,既然事情已了,那我们便告辞了。”
男人闻言,不好再留,和颜悦色的送他们出了地头。
坐上马车后,薛姣姣靠在车厢上,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不妨下一瞬,陆修衍突然伸手过来,抚着她的头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
薛姣姣心念微动,手指不禁蜷起,紧闭的眉眼却没有睁开。
而陆修衍像毫无察觉似的,撩起车帘状作无意地看起外面的风景。
一阵清风拂来,轻轻吹起薛姣姣耳边的一缕秀发,发尾垂下的一瞬间,掠过陆修衍的脖颈,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。
陆修衍的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硬,沉默许久,缓缓伸手将那缕作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薛姣姣耳后。
薛姣姣心中暗笑,轻吐一气,浅浅睡去。
再次醒来,她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,睁眼一瞧,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盛京城。
只是马车被一群百姓堵住了去路,停在街边许久都未动。
薛姣姣不免好奇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陆修衍言简意赅。
“皇城司刚张贴出来的告示,祭祀台坍塌案,营造司李作监实为主谋,叶伯钊虽为监工,但并不知晓河沙的危害,所以罪不至死。
“至于建平坊假币案,自是全推到了柳氏头上,因柳氏送赝品给长公主,被长公主当众奚落,柳氏遂怀恨在心,便故意在建平坊制造事端,好败坏长公主的名声。
“两件案子现今皆已查明,皇上判李作监即日凌迟,长兴伯无罪归家,叶伯钊识人不清酿成大祸,死罪可免,但活罪难饶,明日流放靖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