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先一直以为此事是意外,可此刻听了常妈妈的话,显然是柳氏有意为之。
可新来的厨子在府中半年,也并未做过什么不妥当的事。
换厨子和那黑影,又有什么关联?
常妈妈看出薛姣姣心底的疑惑,小心翼翼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过了许久才开口。
“大小姐与大夫人离心多年,也甚少去她那儿用膳,怕是不知,自那厨子来到府上后,大夫人每日的晚膳中便多了一道菜。”
“什么菜?”薛姣姣急切问道。
常妈妈平声静气道:“益气乌鸡汤。”
益气乌鸡汤!
这道菜名听得薛姣姣呼吸猛窒,一瞬间近乎要喘不上气来。
犹记前世,上元灯节,她约了叶伯钊,以期再谈定亲之事,在街上等了许久,却等到了管家。
管家言称母亲突然病急,让她速速回府,无奈之下,她只得抛下叶伯钊折返薛家。
见到母亲时,母亲已脸色煞白地躺在**,神智近乎不清醒了。
而在此之前,母亲的身子已然不好了,但勉强还能撑得住,却不想那一夜竟病得那般厉害。
她身为亲女儿,不管与母亲有多少隔阂,此时必然要在母亲床前尽孝。
那天夜里,她在了然堂守了一整夜,身体近乎吃不消,遂喝下了大厨房那边送来的鸡汤以补精气。
却不料,自喝下那碗鸡汤后,她的身子便大不如从前,一时间竟病得比母亲还要重,孱弱无力的在**躺了一个月,以致最终稀里糊涂的被柳氏装进棺材里下葬了。
重生之后,她一直以为那碗鸡汤是柳氏为除掉母亲而为,而今想来,那显然是新来的厨子下的手!
可事实若当真如此,那有些东西反而又讲不清了。
以前世的时间推算,当下距上元灯节母亲病重还有一年之久,由此可见,那进府刚过半年的厨子一直以来都在给母亲下慢性毒药,不然母亲体内的毒也不会隔了那么久才发作。
可为什么她只喝了一碗毒鸡汤,就离奇病重不起了呢?
到底是厨子真有问题,还是这其中另有她不知道的隐情?
薛姣姣越想越觉得奇怪,凝眸看向常妈妈,正欲再追问几句,哪料常妈妈却叹着气摆了摆手。
“大小姐,老奴知道的只有这些了,至于旁的,怕是只能由您自己暗中调查了,若不是今日要离京,老奴定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,一并带进棺材里去的。”
薛姣姣闻言,也不好再问,抿唇命红袖送常妈妈出去。
房门再次关上后,薛姣姣皱紧了眉,心思沉沉趴在桌子上,许久都未说话。
愁闷间,肩上忽然覆上一只手,轻轻拍了几下,似安抚,又似怜惜。
“倘若常妈妈所言为真,那岳母如今的处境必然危险,我们得尽快想个法子,将她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。”
“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。”
薛姣姣垂眸苦笑,想到母亲的性子,忍不住摇头。
“二十年前,面对父亲强硬进京的态度,她大可选择与父亲和离,终生浪迹天涯以躲避仇家,可她并未选择这样做,可见她心里另有考量,而今想查明这一切,就得先查清楚,我母亲究竟是何来历。”
说到这儿,她蓦然抬头,目光直直望向陆修衍,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