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说的什么话,您还未及知命之年,在朝堂上大有可为,哪里就老了。”
一听到“大有可为”四个字,薛长涣的目光瞬间暗淡不少。
“为父接任吏部尚书未及半月便被贬,朝中大臣无不在看为父的笑话,日后还想为朝廷效力,只怕是一腔空妄罢了。”
说着,他又摆摆手,故作潇洒。
“算了,不提这些事了,为父是君子,自当旷达不羁,宠辱不惊。”
薛姣姣见他自诩君子,心中颇为讥讽地笑了一声。
“父亲言之在理,您能想开,女儿心里便放心了。”
薛长涣抿唇笑笑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,复又看向对面沉默寡言的陆修衍。
“贤婿今日的气色比之先前倒是好多了,可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?”
陆修衍气定神闲地夹菜喝汤,眼神却温柔地看向薛姣姣。
“小婿自幼服药,病情都未曾有半分好转,实乃姣姣进门之后,终日贴心照顾的功劳。”
薛长涣闻言,沉声笑道:“薛家近来祸事不断,照旌和黛黛皆不让我省心,幸好你与姣姣感情甚笃,不然我这个做父亲的,真不知该怎么办了。”
薛姣姣接话道:“夫君和侯府的人待我极好,父亲尽管放心。”
薛长涣敛容看向她,面上并无什么反应,只是眸光意味深长。
不妨这时,陆修衍忽然脸色一变,捂着肚子腹痛难忍般趴在了桌子上。
薛长涣见势不对,赶忙起身。
“贤婿这是怎么了?”
薛姣姣面上亦发急。
“女儿也不知啊,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才喝了半碗粥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似想到什么似的,猛地端起陆修衍面前的粥碗。
“父亲,这粥有毒!”
“啊?!”
薛长涣和门外的管家同时出声,俱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。
“绝无可能!”
“就是啊大小姐,姑爷是永安侯府的人,我们就是有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加害于他啊!更何况这粥是从同一口锅里盛出来的,何至于您和老爷没事,只有姑爷不妥呢?”
管家心里虽急,但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,说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。
薛姣姣凝声道:“粥虽是从同一口锅里出来的,但我方才并未喝,至于是否有人下毒,还要细查,且将做早膳的厨子带来,我一问便知!”
管家见她如此慎重,心里属实无奈。
“大小姐,厨子进府大半年了,从未惹出过什么事端,他绝无可能下毒的……”
薛姣姣眯起眼睛哼道:“我怎么不知府里的厨子换了,那人什么来路?”
“那厨子姓刘,也不知是二夫人……不知柳氏是从何处寻来的,手臂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所以府里的人都叫他刘一刀。”管家颔首回道。
薛姣姣皱眉又问:“那他为人怎么样?”
管家回想道:“平时沉默寡言,进府大半年都未见他与谁交好,性子古怪得很,不过为人并不坏的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又不自觉看向陆修衍。
“大小姐,我看姑爷的神态似乎好了一些,未必是中毒,不如还是先找大夫来给他看看吧。”
话音落罢,他又抬头看向薛长涣,似在询问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