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还不算完,最令她吃惊的猜想,莫过于皇上。
“假币案与叶伯钊无关,这也是最不容易翻案的一个案子,但祭祀台坍塌案不同,所有涉入祭祀台一案的人都死了,只有叶伯钊活了下来,虽说他中饱私囊确实有错,但祭祀台中混入河沙却是营造司李作监的主意。
“以当今圣上的疑心,一定会怀疑李作监花钱收买叶伯钊时,是否在他面前泄露过什么,所以活着的叶伯钊对皇上而言,无疑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,随时都有可能出鞘,只有死了,皇上才会彻底放心。”
薛姣姣凝神听着,心里半是震惊半是怀疑。
“应该没你说的这般严重吧?”
陆修衍挑眉笑道:“严不严重,娘子且看叶伯钊会不会活着到靖北,到时一切自然明了。”
薛姣姣抿起薄唇不再回应,平淡的眸光却一瞬间深邃起来。
漆黑的夜色中,一抹上弦月高悬,自盛京城到城外密林,照出一条绵长又暗淡的路。
林中静谧无声,只听得一团篝火在慢慢燃烧着,期间时不时传出一记呼噜声。
篝火外围,一驾囚车靠树而停,临近风口的位置,时不时有沁冷的晚风吹来,冻得叶伯钊抱紧了双臂不停打哆嗦。
直到牙齿开始上下打架,他终于忍不住了,小心翼翼叫醒不远处靠火而眠的衙役。
“差、差大哥……”
一声,两声……
他一连喊了十声,那几个人都没醒,牙一咬,壮着胆子高喊起来。
“着火了!”
熟睡中的四个衙役登时站起来,脑子尚未反应,身体便做出最本能的反应,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扑向篝火。
这时,有一人瞧见势头不对,赶紧出声提醒同伴。
“慌什么,没着火!”
说完,他又大步朝叶伯钊走去,发泄似的用力晃动囚车。
“敢戏弄我们,我看你真是活腻了!”
叶伯钊连声喊道:“差大哥,我哪敢戏弄你们啊,是方才做梦梦见着火,这才叫出声的!”
“哼!”
那衙役根本不信他的,张口还想再骂,不妨下一瞬,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,吓得几人齐齐一震。
“怎么回事!”
叶伯钊大惊失色,两只手死死抓紧囚车不敢松。
衙役道:“此处怕是不安全,我们得速速离开!”
叶伯钊心惊又疑惑,“我在盛京城待了这么多年,从未听说过这附近的山上有什么豺狼虎豹,你莫不是在诓我?”
那衙役见他不信,眯眼冷笑。
“我说姓叶的,你还当自己是长兴伯府的大公子呢?你们这些自幼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,见过真正的猛虎吗?”
“你!”叶伯钊气闷道:“我只是在同你讲明实情,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!”
“哟,这就叫刻薄了?合着你在大牢关了几天,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啊!”
那人边说边撸起了袖子,随即抽出腰间的鞭子,似乎想好好教训他一顿。
然还没动手,便听身后的树丛中又传来一记惊天动地的吼声。
“嗷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