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姣姣凝目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好在我们提前安置了江羡鱼,只要府衙那边没有消息传出去,他定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陆修衍却道:“怕只怕,他此番的目标,是永安侯府……”
同一片天空下,与陆家相隔甚远的一处别院内,亦是一派压抑沉重的气氛。
院中石凳上坐着一个宽袖长袍的男人,他体型微胖,脸颊两边蓄着络腮胡,满脸横肉,肩膀向上耸立,如猫头鹰一样,却长着一双豺狼似的眼睛,直勾勾盯着人看。
他正是当朝太尉赵充。
于他面前还有两个男人,恰是魏洲和赵复光。
赵充突然回京,最紧张的人莫过于魏洲。
虽是义子,可赵充对他极为严厉,稍有行差就错之处便狠狠责罚。
一如现在,赵充只是懒洋洋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,可杯底与碟子发出的碰撞声,让魏洲抑制不住地僵硬了四肢。
“我听说,江家那个小子,到现在都没找到?”
魏洲颔首低眉,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。
“当初有两伙人先后露面劫走了江羡鱼,虽然我及时下令封锁了城门,然还是没找到他的行踪。”
“这么说,他已经离开盛京城了?”
赵充冷眼看他,语中透着几分不满。
魏洲大气不敢出,答案不言而喻。
赵充眉眼眯了眯,拂袖冷哼。
“我把皇城司指挥使这么重要的官职交给你,你就是这般行事给我丢脸的?!”
“义父恕罪!”
魏洲在赵充面前,一直是心存敬畏且卑微的。
幼时家乡大旱,若非义父出手相救,他早就饿死了。
虽然义父收他做了义子,但他知道,他同义父手里训养的那些死士没有任何区别,不过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罢了。
况且江羡鱼被人劫走,确实是他的失职,义父怪罪他也是应该的。
“我这些天陆续派出很多人去搜寻江羡鱼的下落,只要他还在大荣境内,总有一日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,还望义父……”
赵充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沉声打断。
“够了,我不想听那些没用的借口,自行领罚去吧!”
魏洲身躯一震,脸色几乎瞬间惨白。
自小跟在义父身边这么多年,他深知义父惩罚人的手段,满朝文武只知皇城司折磨人的法子千奇百怪,殊不知义父的手段更令人闻风丧胆。
他曾亲眼看见义父命人将几十只饿鼠倒进一个大瓮中,而那瓮里还装着一个不听话的异党,那些饿了多日的老鼠生生将他啃成了一副骨头架!
虽然义父不会那般对他,但也想来也好过不到哪儿去。
魏洲纵使心里再害怕,也不敢为自己求情,因为他知道,那样只会让义父罚的更重一些。
如是想着,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脸色灰败。
“是,魏洲领命!”
下一瞬,站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复光冷不丁开口。
“与其责罚师兄,倒不如让他尽快找出江羡鱼以将功赎罪,父亲别忘了,您是秘密回京的,而师兄身为皇城司指挥使,隔三差五便要进宫面圣,若是皇上发现他体内受伤,必会生出疑心,倒是我只怕您回京之事就瞒不住了。”
赵充闻之冷笑,“你这是在帮他求情?”
“是。”
赵复光对上他冷冽的眼神,面无表情地点头。
“若是父亲真要怪罪,不如连我也一起责罚吧,毕竟江羡鱼被人劫走之时,我也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