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担心吗?”
陆修衍明知故问,“担心什么?”
“自然是丽妃。”
他与丽妃既有过一段缘,自是没那么容易放下的。
更何况之前祭祀台坍塌时,他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,下意识想去救丽妃。
而今沈晏雪明摆着是别有用心,她就不信他真能无动于衷。
“丽妃有孕在身,于宫里任何一位嫔妃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,皇后和刘贵妃自成一派,虽不对付,但多年来勉强还算和谐。
“可是丽妃进宫之后,无疑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平静,她那般得宠,又无家世相依,于皇后和刘贵妃而言,便是最好的盟友,所以她们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拉拢她,拉拢不成便毁掉。
“可是在这件事还未做成之时,沈晏雪又突然进宫了,她是新人,靠着一股新鲜感得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,且她背后还站着沈大学士,便是看在大学士的面子上,皇上都不可能冷落她,所以她一进宫,必也早就站到漩涡中心去了。
“但特殊的一点是,她与三皇子的那段过去,注定了她不会站到刘贵妃那边去,若她选择了皇后,那她现在买流苏,俨然是刻意针对丽妃。”
换句话说,丽妃必是站队刘贵妃了,所以此番摆明了是皇后要对付她。
薛姣姣看着陆修衍,认真说出自己的猜想。
这种时候,她才没兴趣去试探他的反应,只是觉得丽妃毕竟怀了身孕,在宫里除了皇上之外再无可以依附的人,万一腹中龙胎有个三长两短,她自己怕也伤心至极。
说到底,她毕竟是个无辜之人,没必要成为皇后与刘贵妃争权夺利的牺牲品。
“陆修衍,一个没有家世依附的女子活在世上很可怜的,你得帮帮她。”薛姣姣一眼不眨道。
陆修衍却轻叹一气,缓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放心,她没你想象的那般没用。”
薛姣姣见他这么说,一时间也不好再多言,只得作罢。
之后,她在白管事的推介下挑了四只玉镯,有两只款式沉稳的是送给太夫人和婆母的,另一只差人送回了薛家给母亲。
出了玉堂春,两人在街上又逛了半日,直到黄昏时分才回去。
不想刚进府门,却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声。
走近一瞧,只见方氏红着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而二叔陆长柏则一脸不耐地站在前厅石阶上,身后还站着一个胆怯妩媚的女子。
薛姣姣凝目看着,不知为何,莫名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。
还未细想清楚,方氏便又嚎了起来。
“陆长柏,你丧尽天良,你怎能如此对我!”
她快气疯了,才去庄子上住了三五日而已,陆长柏竟然就迫不及待的纳别的女人进府,简直就是忘恩负义!
“你别忘了我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,我一门心思全铺在你和莲儿身上,可你呢,一朝得势就抛弃妻女,我当初真是瞎了眼,居然会嫁给你这种人!”
陆长柏沉下脸道:“话别说的太难听了,我何时抛弃妻女了,让莲儿去庄子上养病也是为了她好,你少在这儿发疯!”
薛姣姣秀眉一挑,下意识与陆修衍对视一眼,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。
看来,陆心慈并未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,真是白费心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