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而言,她应该是个陌生人。
可当他看着她穿着轻佻薄透的衣衫狼狈万分地趴在地上,泪眼迷蒙地看着他,眼神哀恸……
她甚至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,只是绝望地朝他伸出了手。
李容瑾将梦里所有的意难平全都想了一遍,才克制住强烈的情绪。
从未以皇族身份施压的他,头一回仗势欺人,硬是从楚烨的庄子里带走了谈玉眉!
而当他将谈玉眉抱在怀里那一刻……
像有一道电流劈中了他似的,他浑身汗毛竖立!
他生平不近女色,从来也不知道,女子的身体居然可以这样柔软。
而且他的心,一直扑嗵卟嗵跳得厉害。
哪怕是他在驻守西凉边境时,曾以不足百人之众,对抗西戎万骑人马,也不像现在这样心如擂鼓过!
当李容瑾抱着谈玉眉上了马准备离开时,他又被自己的举动给惊呆了。
——他十一岁时就已经奉旨上了沙场,虽说这十余年来他也日夜习诵四书五经,但总体说来,他练武多过习文,便也常以武夫自居。
他从未没亲近过女子,
那,他为何会如此娴熟地照顾谈玉眉?
他怕她身上衣衫太薄,会被冻着,所以他用斗篷仔仔细细地把她包裹住;
他怕斗篷沾染着的男子气息会把她熏坏,所以体贴地让她从斗篷里露出头来;
他怕她过于娇嫩,受不得马儿疾驰的颠簸,所以让马儿以最缓慢的速度前行,直到她睡着后,他才把她放在他的腿上,一手扶着她、单手策马疾驰……
到底是谁教会他的啊?
更让李容瑾感到意外的是,当他带着她来到祁州的客栈时,连他听到了那个饶舌婆子说的污言秽语,他敢肯定,谈玉眉也听到了。
那,
她为何不生气?是因为她没有与那些流言抗争到底的倚仗吗?
李容瑾莫名心疼。
所以他稍稍安顿好她以后,就立刻赶来为她正名、为她出气了。
这会儿李容瑾的心很乱。
他无法接受梦中的那个世界,可他对谈玉眉的莫名情愫,又证实着——梦里的世界真实存在过。
否则,又要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心情?
是的,邂逅了谈玉眉后,
李容瑾觉得自己陌生到可怕。
他从来都不知道,一个陌生的女人竟能如此牵动着他的情绪。
他抱着她骑行了一夜,他的身子就僵硬了一夜,到现在他还不舒服得很。
所以……
他不想见她。
他想冷静一下。
但谁来告诉他,为什么他内心如此抗拒谈玉眉,可他的腿却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?
在他做出“不见谈玉眉”这个决定之前,他已经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了……
李容瑾当即决定:转身!马上离开这儿!!!
然而他的手,却抬了起来,轻叩了两下门框后,又推门而入了。
正在屋里更衣的谈玉眉: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