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谈家,就必须先经过楚家。
谈玉眉看到了楚家的门楣——大门涂了朱红漆,还镶嵌着铜钉,瞧着要比数年前更加风光体面了呢!
很快,马车就行至谈家。
侍卫福虎下马通报,
而当谈家家丁听说“谈大姑娘归家”时,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。
在福虎的催促下,年轻的家丁这才急急地跑进院子报信儿去了。
另外一个年老的家丁听说“谈大姑娘回来了”的时候,一脸的惊喜,拉扯着福虎直问道:“哥哥,你哄我的吧?我家大姑娘……在哪儿呢?”
福虎手一指——
老家丁顺着福虎所指的方向一看,正好看到撩起车厢小窗的帘子打量着外头的谈玉眉!
老家丁揉了揉眼,哭着奔过来,“大姑娘!大姑娘您回来了!”
谈玉眉就着瓶儿的搀扶,走下了马车。
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:
老家丁身上穿着的衣裳,竟然是打了补丁的?!
斑驳掉漆的朱门和廊柱上有着很明显的虫蛀痕迹,一对纸糊的灯笼处处都是破洞;
门前宽敞的青石板雕花台阶上,人常行走的部分被磨花、其余地方长满了青苔;
一阵风吹过,枯萎的竹叶从院子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……
好个萧条败落的景象!
可是,在谈玉眉遥远的记忆中,谈府是个白墙黛瓦、清雅矜贵的院落。
她娘会给家丁、仆妇们一年添一身新衣,下人的衣裳破了,会拿去浣衣坊统一修补,所以家丁仆妇们总是穿着很整洁;
她娘还会吩咐家丁把整个家收拾得干净利落,雕花青石台阶每天都会被家丁洒扫得干干净净;
过了柿漆的酱色大门和廊柱从不褪色,门下也永远挂着颜色鲜亮的一对硕大的红灯笼;
就连栽种在院子里的那丛青竹也被打理得郁郁葱葱,残枝枯叶要及时清理掉,防止从院子里探出残枝……
谈玉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要知道,她亲娘去世后,其实家里也维持得还得可以。
毕竟谈家的家丁,多半都是她娘裴兰贞的世仆,这些仆人或者并不愿意听从继夫人裴月贞的话,却一直很维护谈玉眉。
就比如说,眼前的这个老家丁虽然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,可谈玉眉还是依稀认出了他,“忠伯?”
老家丁盯着谈玉眉看了半日,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,“大姑娘!老奴正是忠伯,您可总算回来了!这些年您过得好吗?大伙儿都惦记着您呢……大姑娘,您这次回来,还走吗?若是还要走,带上我们一块儿吧!大姑娘,在这个家里,只有先夫人和您,才把我们当成人来看啊!”说着,老家丁泪如泉涌。
谈玉眉没有想到,父兄尚且对她不闻不问,可昔日旧仆却如此惦记着她。
不过,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便听到一阵喧杂的吵嚷声响了起来。
其中一道女声显得格外刺耳:
“你说什么?谈玉眉回来了?她比先前漂亮了许多,还穿金戴银……什么?她是坐着梁王爷的车辇来的?”
谈玉眉听出这人正是她的继母——裴月贞!
她微微一笑,挺直了腰杆。
很快,一众男女老幼齐齐出现在谈府门口。
家主谈重楼,继夫人裴月贞,大公子谈观致,以及谈观致的妻子云氏,云氏牵着个四五岁大的女童,身后的奶娘怀里还抱着个大约两岁的女童……
以及,继夫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段窈窕的年轻姑娘。
谈家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谈玉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