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他才意识到——这里是谈玉眉的闺房!
见李容瑾露出懊恼的神色,谈玉眉才说道:“王爷就留在内室吧,我去正屋见他。”
——谈玉眉的屋子是整一间,但被多宝阁、屏风和珠帘给分成了两部分。
内室摆着床、书桌和一把椅子;
外间摆着张胡床、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几。
谈玉眉的意思,是她和宁王在外间说话,李容瑾坐在内室就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李容瑾坐在窗前,垂眸把玩着手里的竹节莲枝,微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谈玉眉拿出了妆奁……
李容瑾攥住竹节莲枝的手指顿时有些泛白。
可谈玉眉却将原本簪在发髻上的珠花、金钗等摘了两样下来,换上了朴素的木钗……
李容瑾嘴角微弯,心想原来她不是想打扮给李容臻看,而是不希望在李容臻面前太出彩。
瓶儿来报,“启禀大姑娘,宁王殿下到了。”
谈玉眉看了李容瑾一眼,撩起珠帘走出内室,看到了一个长身玉立、着锦袍华服的俊美青年。
前世今生,谈玉眉也是头一回见到李容臻。
李容臻的外表、容貌与李容瑾很相似。
但二人相差三岁,李容瑾年幼习武,身材更显魁梧强壮些,皮肤是麦色的,儒将气场;
李容臻么,肤白体瘦,是标准的贵公子模样儿。
谈玉眉没敢打量太多,迎上前去垂眸朝李容臻行了个福礼,“民女谈氏,见过宁王殿下。”
李容臻却呆呆的,良久没有回应。
是的,他暗恋谈玉眉已经很久很久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七年前的上元节,他出门闲逛散心。
为了不被京中贵女们认出,他甚至还乔装改扮过——他穿着半旧的布衣,改了发式,果然没人认出他来。
逛到累了,才想着去酒楼坐一坐。
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跌跌撞撞地朝他冲了过来,甚至还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李容臻心里是恼怒的。
他还以为哪家闺秀认出了他,想以肢体接触为由,接受他、想当他的妃子呢!
可那姑娘却只是虚弱地说了声,“小二,来一壶甜米露,再来一份莲子糕……”
李容臻觉察到不对。
他怀里的姑娘浑身滚烫,明明一双素手嫩白如羊脂玉,可她的面颊、额头却泛着粉红色!连着她呼吸也粗重,饱满的胸脯不住地起伏着。
——她生病了。
“姑娘醒醒,你可是病着了?”李容臻问道。
姑娘大约也没看清他,只是迷瞪着漂亮的杏仁眼,带着浓浓的鼻音吼道:“我是不是病着你还能不知道?”
说罢,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。
饶是在发怒,也是个极美丽极娇气的小姑娘。
李容臻怔怔地看着她,直到她炙热的体温烫得他有些心猿意马……
在这一瞬间,他想了很多很多。
彼时的他,尚未封王,但他完全可以仗着自己是中宫嫡子的身份,强纳这姑娘为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