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君羡和王振凑上前,看着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札,眼神无比凝重。
“此事,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处置的范畴。”李君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必须立刻上报陛下,由陛下来定夺!”
“没错。”王振也回过神来,重重点头,“绝不能通过任何中枢机构,必须直接呈递御前!”
林浩没有说话,他走到书案前,沉默地铺开一张空白的奏章,拿起笔,开始研墨。
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谱写序曲。
他提笔,蘸墨,笔尖悬在纸上,却没有立刻落下。
他在思考,写什么,不写什么。
“长生薪”的炼制过程,必须写。
“魂器”陈玄的存在,必须写。
“替换太子”的惊天阴谋,必须写。
范阳卢氏的参与,张静之的主导,必须写。
这些,是足以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的铁证。
但是,那个神秘的“造物主”,那个穿着斗篷、戴着白色面具的人,不能写。
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,贸然提出一个连面目都不知道的“幕后黑手”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,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,反咬一口。
最关键的,关于这本手札背后,可能存在另一个“同类”的猜测,更是要烂在肚子里。
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,也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想通了这一切,林浩的笔尖,终于落下。
一行行瘦金体,带着压抑不住的锋芒,在纸上迅速铺陈开来。
书房里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一封足以引爆整个长安的奏折,正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,悄然成型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林浩放下笔,将墨迹吹干,仔细地将奏折卷起,装入一个特制的铜管,用火漆封口,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印。
他将铜管递给李君羡。
“用百骑司最快的信鸽,直接送到宫里,交到陛下手上。”
李君羡郑重地接过铜管,那小小的铜管,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。
“我亲自去办。”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转身大步离去。
天,已经亮了。
一缕晨光透过窗棂,照在林浩的脸上,却没有带来任何暖意。
王振看着窗外,忧心忡忡地开口。
“侯爷,长安……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林浩的视线,也投向了东方,那是长安的方向。
“不是要变天。”
“是天,该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