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殿门外,王德的身影一闪而入。这位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,此刻脚步虚浮,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难看。
他走到御前,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一个油布包,轻轻放在了御案上。
李世民睁开了眼。
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世民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布包,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,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夹杂着怒意和几分古怪欣赏的表情。
他认得这块油布,前几天他还拿它擦过手,是御膳房用来包点心的。
他伸出手,慢条斯理地解开。
当那块金牌露出来时,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回来了!
可这算怎么回事?
李世民拿起金牌,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龙纹,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。
他没有发怒,反而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这个混小子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两位重臣,眼睛里是骇人的精光:“他活着。他不但活着,而且已经不打算遵守任何规矩,开始掀桌子了。”
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和不解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这块金牌,是一个醉鬼送到京兆府的。”李世民将金牌扔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他是在告诉朕,他被困住了,所有正常的联络方式都已断绝。他需要一双眼睛,一双耳朵,还需要一把能替他杀人的刀。”
他站起身,在大殿里走了两步。
“好,很好!朕就喜欢他这股无法无天的劲儿!”
“王德!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朕密旨,召百骑司统领李君羡,立刻入宫见驾!让他从玄武门偏门走,不许惊动任何人!”
长安城的地下,污水渠中。
“阿嚏!”
周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差点把鼻涕甩到林浩背上。
“侯爷,咱们不会真要在这鬼地方过夜吧?这味儿……我感觉我下半辈子都不用吃饭了。”他苦着脸,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彻底失灵。
林浩没理他,正踩着渠道壁上湿滑的砖石,小心翼翼地在某个通往地面的铁篦子下方,用一块尖石刻画着什么。
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,由好几个细小的图案组合而成,外人看来,就像是无意义的涂鸦。
刻完之后,他又在旁边不远处,用同样的手法,刻下了几个字:南,善寺,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跳回污水里,拍了拍周成:“走,换个地方,请他们看一场大戏。”
半个时辰后,百骑司统领李君羡,神色肃穆地走进了甘露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