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瘸着腿往前挪了两步,木棍直指关文鸢的鼻尖:“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,孤身跑到这荒僻地界,不问路不问宿,专打听狼牙关的事,不是细作是什么?”
关文鸢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,知道这谎圆不下去了。
她后退半步,声音沉了些:“我不是细作,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王二柱嗬嗬地笑,笑声里裹着血味,“真相就是关将军……”他猛地顿住,眼神陡然变得狠戾,“我凭什么信你?北狄的狗东西最会装可怜!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将木棍横劈过来,速度快得不像个瘸子。
关文鸢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腰间的匕首“噌”地出鞘,寒光映着她的脸:“我没恶意!”
“有没有恶意,擒住了再说!”王二柱根本不听,招招狠戾,全是军中搏杀的路数。
他显然是认定了她是北狄派来的细作,要拿她去报官领赏,或是干脆就地了结。
关文鸢被他逼得连连后退,心里又急又气。
她本想悄悄打听,不想暴露身份引来麻烦,没成想反倒被当成了细作。眼看就要被逼到庙门死角,她咬了咬牙,正要亮明身份——
王二柱的木棍带着风声扫过来,眼看就要砸在肩头。关文鸢已退到庙墙根,退无可退,只能抬手去格——就在这时,斜刺里突然飞过来一块小石子,“啪”地打在王二柱的手腕上。
木棍的力道顿时一泄,擦着她的鬓角砸在墙上,震落一片尘土。
王二柱“咦”了一声,警惕地望向四周:“谁?!”
关文鸢心头剧震,第一反应是夜枭。
不对。
夜枭被她派去收尾陆家的烂摊子,临行前说好至少要晚两日才能赶到青州。
更何况,夜枭出手从不用石子这种钝器,他惯用的是淬了药的利器,绝不会像这样留下痕迹。
不是夜枭。
那会是谁?
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庙后那片酸枣林,暮色沉沉,树影幢幢,看不真切。
可方才那石子的力道,既准又稳,显然是练家子,且对分寸拿捏得极好,意在阻敌,而非伤人。
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漫上来。
关文鸢望着王二柱惊疑不定的侧脸,再看向那片纹丝不动的酸枣林,心底那点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。
她深吸一口气,趁着王二柱分神的瞬间,扬声道:“我若真是细作,何必等你来拿?”
声音清亮,带着刻意的镇定,却在说出这句话时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酸枣林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那里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,正落在她身上,沉稳,且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。
关文鸢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她知道是谁了。
这个一路躲在暗处,把她的行踪看得通透,却又不肯露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