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虚弱却饱含怒意的斥责,从老夫人喉间挤出。她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,死死瞪着姜云柔。
“不准你咒姝儿!”
“祖母,您误会我了。”姜云柔委屈地红了眼眶,声音却愈发残忍,“我只是担心姐姐。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个野种,谁知道她是不是借着祈福的名义,偷偷去跟那个情郎私会了呢?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孽障!”
这句污蔑,狠狠扎进了老夫人的心窝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气没上来,整张脸涨得青紫。
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上四肢,她猛地朝着姜云柔那张伪善的脸狠狠扇去!
然而,枯瘦手却僵在了半空。
是姜云柔。
她脸上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撕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而狰狞的快意。
“老不死的,你还想打我?”
她的声音不再温婉,变得尖利如刀,“死到临头了还在担心姜云姝那个小贱人!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处处维护她?我再不济也是将军府的二小姐,你名义上的孙女,你凭什么当着那么多人下人的面打我,一点颜面都不给我!”
“你……放……放开……”老夫人挣扎着,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放开你?”姜云柔笑了,笑声阴冷刺骨,“晚了。既然你这么疼她,就去黄泉路上等她吧。等我嫁进宁王府,我便送她去陪你。你们祖孙情深,正好做个伴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猛地松开钳制老夫人的手,转而抓起床头的引枕,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脸上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老夫人拼命的挣扎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,最后只剩下姜云柔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。
而那抬起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,重重砸在床沿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
姜云柔看着老夫人圆睁的双目,缓缓松开了手,欣赏着自己的杰作。
过了许久,她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,脸上重新挂上悲戚与惊惶。
然后,她猛地冲出房门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“来人啊!不好了!祖母出事了!”
下人们从各处涌来,惊惶失措地挤在松鹤院门口,却又不敢贸然踏入。
姜云柔脸上挂着泪,死死抓着张嬷嬷的手,声音破碎不成调:“嬷嬷……快!快去看看祖母……”
她哽咽着说不下去,仿佛悲痛到了极点。
张嬷嬷脸色煞白,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室。片刻后,一声压抑的哭嚎从里面传出,彻底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。
镇南侯府的老夫人,没了。
杜氏赶来时,看到姜云柔已经哭得几近昏厥,被丫鬟搀扶着。
“柔儿!”她冲过去,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自己也红了眼眶,“柔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祖母怎么突然就没了!”
姜云柔肩膀剧烈**,断断续续道:“祖母……祖母一直念叨着想姐姐了,我劝她再歇会儿,谁知……谁知我一转身倒杯水的功夫,祖母就没了……”
她的说辞天衣无缝,完美地将自己摘了出去。
周围的下人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,想起这些日子二小姐衣不解带的孝顺,心中无不感叹。
真是个至纯至孝的好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