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听闻长辈也曾请诸多郎中想看,每位大夫拟的方子不一样,因此迟迟不敢定夺。”
这话成功勾起了老太医们的好胜心。
“拿来我看看!”
“我瞧瞧,我瞧瞧!”
“让开让开!”
几人立刻丢开五皇子的脉案,围住了姜云姝。
姜云姝顺势将自己早已拟好的一张方子递上,那上面的用药,与五皇子的调理方有七分相似,却在几味关键药材上做了微妙的改动。
“嗯,思路是对的……”
“只是这几味药,似乎过于温和了。”
王太医捻着胡须,摇了摇头,“我记得刘院判给五皇子用的方子里,有一味七星草倒是能解此虚寒之症。”
他说着,便转身从高高的药柜上,抽出一本厚厚的卷宗。
正是皇室近几年的脉案记录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给姜云姝看,“你瞧,这七星草的用量,他下得极有章法。”
姜云姝的目光,落在“七星草”三字上,久久未曾移开。
此草乃固本培元之良药、性温、有补气活血之效,用于陆洺这般自幼体弱的虚寒之症,再对症不过。
单看药方,用量精准,配伍严谨,实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方。
可不知为何,她心头却无端浮起一桩旧事。
祖母…。
一碗安神汤,一剂活血药,两相和合,竟成了催命的鸩毒。
医书有云,药有君臣佐使,亦有相生相克。
世间万物,有时救人的是它,杀人的也是它。
倘若药本身无错,那错处又在何方?
是她寝殿中,日日燃着的那一炉特制熏香?还是日日入口的茶食?甚至是旁人触碰不得的御赐之物?
一个又一个念头,如水底的气泡,接连不断地浮起。
刘院判这张方子开得太好了,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这“对症”的良药之上,从而忽略了其他可能。
“云姝丫头?云姝丫头?”王太医见她盯着药方久久不语,神思不属,不由唤了两声,“怎么了?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?”
姜云姝猛然回神,那纷乱的思绪敛入眼底,带着几分恍然与钦佩,“晚辈茅塞顿开,刘院判的医术,果然高明,晚辈自愧不如!”
誉王府书房,只燃一炉檀香,青烟袅袅。
“主子,"鸦青无声现于暗处,单膝跪地,“京畿卫统领的缺,今天一早便换上了五皇子的人。吏部那边,柳贵妃举荐了她那个草包侄子,奏折已经递上圣前的书案了。”
棋盘上,黑白二子胶着厮杀。
陆铮闻言,捻着一枚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,却并未急着落下,“宁王这棵树一倒,底下攀附的藤蔓,自然要另寻高枝。”
“主子,他们这般急不可耐,可要属下派人前去敲打?”鸦青微微抬头,请示道。
“不必。“
”这池水,就是要让它浑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