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给了她生命,也给了她最多屈辱的男人,此刻正用最恶毒的眼神凌迟她。
原来,在他心里,母亲的死,也是她的错。
何其可笑。
杜氏的丧仪办得极简。
侯府对外只说夫人旧疾复发,病故了。府里人多口杂,但姜毅鹏铁腕压着,谁也不敢在外头乱嚼舌头。
只是这府里的天,到底是阴了。
姜云姝不知在灵堂前跪了多久,只觉得膝盖很痛。
她没有哭,眼睛也干涩地发疼。脑子里空空****,又纷乱嘈杂。
杜氏想用自己的命,为她争取一年的喘息,可事实根本不能如她所愿。
这份迟来的爱太重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不想要。
她宁愿她活着,哪怕继续怨她,恨她,无视她。
只要她活着。
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小厮引着人进来。
是陆铮。
陆铮走进,取了三炷香,对着杜氏的灵位拜了三拜。
一套礼数,周全妥帖。
他蹲下身,看着跪在蒲团上的姑娘,声音压得极低,“地上凉。”
姜云姝迎上他的视线,那双一直干涸的眼睛,忽然就毫无预兆地酸了。
”陆铮。“
大颗大颗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不想哭的。
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。
可她忍不住。
这些天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恨,还有那份无处安放的悲恸,在这一刻尽数奔涌而出。
姜云姝死死咬着下唇,难以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。
陆铮看她这副无助的模样,感觉心都要碎了。
他好想伸手碰碰她的脸,想将她拥入怀中,可终是理智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,向她递了一方帕子。“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