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望向那个他用性命保护的女人。她的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。
“母妃……”
儿时,你会抱着我讲故事,为我熬甜汤…。
这些都是假的吗…
为什么要骗我呢?
哪怕……哪怕您再骗我一次也好……
陆洺的身子软软倒了下去。
柳贵妃下意识地伸手,接住了他。
“洺儿……”她试探着,轻轻唤了一声。
无人应答。
“母妃错了,母妃不该那样对你,你醒醒啊……”
"是母妃骗你的,你是母妃的儿子,母妃只是怕你跟着我一起死啊……”
“洺儿你看看母妃啊!洺儿……“
“啊——”
柳贵妃抱着陆铭的尸身,哭得撕心裂肺。
原来,她还能感受到痛。
怀里的孩子,再不会睁眼看她。
他是她十数年蛰伏岁月里唯一的暖,也是她满腔仇恨中最沉重的枷锁。
她曾怨过,也曾恨过,倘若没有这个孩子,她这条路,兴许能走得更决绝些。
可如今,他真的倒下了,是为护着她而倒下。
那些支撑她活了十七年的怨与恨,在这一刻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大殿之上,血腥气弥漫。
叛军见主心骨已垮,再看看殿外越聚越多的禁军,瞬间斗志全无,扔下兵器投降。陆铮的人与陆景桓的亲卫也迅速控制了全场,将柳氏余党尽数拿下。
被两名金吾卫按在地上的姜毅鹏眼见大势已去,吓得涕泪横流,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臣是一时糊涂,都是这个妖妇,都是她逼臣的!臣与她势不两立,臣是忠心的啊!”
皇帝嘴唇翕动,终是挥了挥手,“带下去。”
这场处心积虑的宫变,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