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川脉络,河道关隘,无一不备。甚至连各部落的迁徙路径,都以朱笔细细描摹,清晰入目。
目光落在地图右下角,那里画着一朵小小的云纹。
他定住心神,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。
信上字迹清隽,没有半分寒暄,开篇便是对北蛮各部兵力的剖析。
哪个部落骁勇善战,哪个部落外强中干,哪个部族首领贪婪无度,哪个部族首领好大喜功,皆一一列明。
北蛮单于看似强势,实则对几个拥兵自重的大部落忌惮已久,彼此间矛盾重重,绝非铁板一块。
更附上了一份北蛮将领的名单,每个名字后面,都用小字详述其性格弱点,用兵习惯。
“赵勇所对阵的北蛮先锋巴图,看似勇猛,实则性情暴躁,极易中伏,可诱敌深入,断其后路……”
信的末尾,更提出一则奇兵之策——鹰愁涧后三十里有冰河,冬日封冻,可为奇袭之径,直捣其粮草大营。
这封信,是雪中送炭,更是定海神针。
陆景桓只觉胸臆间那股盘桓多日的郁结之气,一扫而空。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片刻后,他扬声:“来人,请诸位将军入帐议事!”
诸将鱼贯而入,见他神色已与方才截然不同。
那双素来只含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只余下铁与血的决断。
“赵将军。”他点了名。
赵勇出列,拱手道,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“本王命你明日佯攻鹰愁关,动静越大越好,只需缠住巴图的主力。”
赵勇一愣,“佯攻?”
“对。”陆景桓的指节敲在桌案的舆图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王偏将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本王命你率三千轻骑,带足三日干粮,今夜子时出发,绕行至黑风岭后方,给本王烧了他们的粮草!”
“其余人,随本王固守大营,准备迎敌!”
此言一出,满帐哗然。
兵部侍郎急道,“王爷三思!黑风岭后方乃是绝路,从未听说有路可通啊!”
“本王说有,便有。“陆景桓站起身,目光扫过帐下众人,“此计若成,鹰愁关不攻自破。若不成,本王一力承担所有罪责。”
“诸位,可还有异议?”
”末将听令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