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笑,仿佛点燃了引线。
秦文乐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,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,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,胸膛剧烈起伏,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几乎要被这无边的羞辱活活气炸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林秀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周围那些同僚看向他的眼神,也变了。鄙夷、嘲讽、幸灾乐祸……不一而足。
这就是官场。你得意时,人人奉承;你失势丢脸时,人人都会上来踩一脚。
林秀却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他转过身,重新面向柴玉山,脸上那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暖意。
“柴兄,”林秀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,“此去路途遥远,万事小心。那地方虽偏僻,却也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你胸有丘壑,定能造福一方百姓。”
柴玉山看着眼前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好友,又看了看那面如死灰、已经沦为笑柄的秦文乐,眼眶一热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用力回握住林秀的手:“林兄,你……你也要多加保重!此人,还有他背后之人,绝不会善罢甘休!你身在漩涡中心,千万要步步为营!”
“我省得。”林秀微微一笑,“你放心,这京城,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我保证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柴玉山心中一震,他知道,林秀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安慰,而是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“好!我等你!”柴玉山虎目含泪,再不多言,对着林秀深深一揖,然后毅然转身,大步离去。
他的背影萧瑟,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和希望。
林秀目送着好友的身影消失在翰林院的门外,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离别的愁绪与方才的怒火一并压下,随后,便准备转身,步入那象征着大乾文坛最高殿堂的藏书阁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个怨毒无比、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林……秀!”
是秦文乐。
他终于从极致的羞愤中缓过神来,双目赤红,如同赌场上输光了一切的赌徒,死死地盯着林秀的背影。
“你别得意得太早!”秦文乐的声音沙哑而狰狞,“今天这笔账,我记下了!咱们……来日方长!”
话音落下,他拂袖而去,脚步踉跄,背影狼狈不堪,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。
然而,面对这充满威胁的狠话,林秀却连头都没有回。
他只是脚步微微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冽弧度。
跳梁小丑,何足挂齿。
你秦文乐,不过是孙策民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,一条狗。真正的敌人,是那隐藏在深宫之中,权势滔天的太后一党。
与他们相比,你秦文乐的这点手段,实在太过稚嫩可笑。
林秀不再理会这小小的插曲,迈开脚步,径直走进了翰林院那古朴厚重的藏书阁中。
扑面而来的,是浓郁的书墨之香,混杂着陈年纸张与檀木书架的独特气息,让人心神为之一清。
这里,浩如烟海的卷宗典籍,记载着大乾王朝数百年的兴衰荣辱,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