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镜子涂好口红,然后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。今晚她选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,剪裁简洁,但线条优雅。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感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吸引力——这是她多年来摸索出的经验。对付艾尔肯这种人,太过直接反而会引起警觉。
她要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有品位的、独立的、值得尊重的女性。
然后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走进他的世界。
(3)
国际会展中心的宴会厅里人头攒动。
这场论坛汇集了来自丝绸之路沿线十几个国家的学者、官员和文化界人士。娜迪拉端着一杯香槟,站在大厅的角落里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人群。
她已经认出了目标。
艾尔肯站在大厅另一边,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交谈,他今晚穿了深色西装,没系领带,最上面一颗衬衫纽扣是松开的,资料照片上那个人的脸比他稍微瘦一点,颧骨更突一些。
娜迪拉注意到他说起事情的时候,说话速度并不快,表情也不多,但是眼神很专注,这种专注不是表演出来的,而是常年形成的习惯,他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在听的,不会分神,不会敷衍了事。
这是个很认真的人。
娜迪拉在心里给他贴上了第一枚标签。
认真的人多半是固执的,他们不容易被外界事物所打动,但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,这样的人不好对付,但是战胜了之后最忠诚的也就是这类人。
她想要找个机会去靠近他。
机会比她想的来的要快。
大约半小时后,艾尔肯离开那个中年男子走向大厅边上的茶歇区,他拿了一杯橙汁——娜迪拉注意到不是酒——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娜迪拉举起香槟杯,朝他走来。
她走得不快也不慢,好像并不是真的想要靠近,但又不是完全不想靠近,在离他两三米远的时候,故意“不小心”被地毯边沿绊了一下,整个人向前栽去,手里拿着的香槟洒出来一大半。
“哎呀——”
艾尔肯转过身来,下意识地伸手搀扶住她。
“没事吧?”
娜迪拉抬眼看着他。
一粒深褐色的眼珠,眼白很干净,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阴翳,不是敌意,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。
“没事,谢谢,”娜迪拉笑了笑说,“是我的错,我走路不小心,地毯颜色太深了,没看到边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,还好香槟只洒在地上了,并没有弄到自己身上。
“要纸巾吗?”艾尔肯问。
“不用,我没事,”娜迪拉摇头,又看见了他手里的橙汁,像是才想起这事,“咦?你不喝酒?在这种场合,不喝酒好像不太对劲哦。”
艾尔肯淡淡一笑,“习惯了。”
“工作需要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娜迪拉点点头,没有多问,这是她的技巧之一,不能表现出太好奇的样子,不能让人觉得你在打听。
“我叫娜迪拉,”她主动伸出手,“丝路之光文化交流公司的,这次论坛,我们公司是协办方之一。”
艾尔肯和她握手,他的手很干,有层薄茧——不是劳动留下的茧,倒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敲键盘磨出来的。
“艾尔肯,”他只说了名字,没说单位。
娜迪拉当然知道他单位,但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,只是笑了笑。
“艾尔肯,是不是‘英雄’的意思?”
艾尔肯微微一愣,好像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