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从本公主逃出京城那天起,就没想过安稳。”
“这条路,我走定了。”
面前,张诚看着李明珠,忽然单膝跪地,抱拳过头:
“末将张诚,愿为殿下效死!”
这一跪,跪得实实在在,膝盖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李明珠没有扶他,只是点了点头说道:
“将军请起,三日后必有答复。”
“是!”
张诚起身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亭子。
马蹄声远去,消失在晨雾里。
李明珠站在原地,许久没动。
赵志刚走过来,低声问:
“殿下,信得过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明珠实话实说,“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。”
她看向北方,那里有罗烈的二十万边军,也有李雄天的三万黑旗军。
棋局,已经摆开了。
无论如何,必须进行下去。
也只能进行下去。
……
五日后,北疆,镇北将军府。
罗烈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张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。
信很长,详细记述了虎头关遇袭、狼牙峪水攻、以及凉亭会面的全过程。
张诚在信末写道:“长公主殿下,年虽幼,然胆识过人,谋略亦佳。
桃源村虽小,然民心可用,且有奇技,臣观其志,复国非虚言。建议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罗烈把信看了三遍,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。
纸页蜷曲,化作灰烬,落在铜盆里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北疆的夜风带着戈壁的沙尘味,刮在脸上像小刀割。远处军营灯火点点,绵延数里,那是他守了十六年的地方。
十六年了。
他想起先帝最后一次巡边时的情景。
那是个秋天,塞外草黄,先帝站在城楼上,指着远方说:“罗卿,你看这万里山河,多壮丽。”
他说:“是,陛下。”
先帝转身看他,眼神复杂:“朕把北疆交给你,是把半壁江山交给你。你要替朕守好。”
他跪地叩首:“臣誓死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一个月后,宫变的消息传来。
他当时正在巡边,听到消息,拔剑砍断了帅案,牙咬得出血。
副将们劝他起兵,他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