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是人。”
她倏地回神,甩开他的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裴云衍收回手,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,仿佛方才的举动只是错觉。
“都是娘娘的人,不必担心。”
他这句“不必担心”,非但没能安抚傅静芸,反而让她心跳得更快了。
这里是长春宫,是姑母的地盘,自然安全。
可危险的,从来不是长春宫,而是眼前这个人。
傅静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中挣脱出来。
她抬眼重新看向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苏微的死,对你我而言,自是好事。”裴云衍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投入了温水里。
傅静芸的瞳孔微微一缩,刚想问什么。
谁知不等她发问,裴云衍便继续说了下去,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。
“我的暗卫先前已经查明,苏家与宁皇贵妃母家早有往来。”
“苏宋氏入宫求见母后,请她为你我牵线,此事从头到尾,都是宁家在背后一手安排。”
皇后竟上了这套,亲手将苏微送进了东宫。
傅静芸只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宫里的浑水,却不曾想,水面之下还有更深的暗流。
“所以,苏微是他们安插进来的眼线?”
“是派来杀我的。”裴云衍纠正了她。
这个答案,超出了傅静芸的预料。
她脑海里浮现出苏微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嫉恨与算计的脸。
那副处处与她争风吃醋的模样,怎么看都只是个想在后宫争宠固位的寻常女子。
哪里像是杀手。
裴云衍仿佛看穿了她最深的疑问,随即为她解答。
“她很聪明,懂得用争宠的外衣来麻痹旁人,让人降低警惕。”
“你之所以看不出来,是因为本宫从未给过她任何单独近身的机会。”
傅静芸不得不佩服他的滴水不漏。
这份深入骨髓的防备之心,究竟是经历了多少阴谋诡计才磨炼出来的。
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,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