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说他无能,只会跟在后头摇旗呐喊吗?
他心里的嫉恨,像毒藤一样疯长。
裴云衍此刻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他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,神色却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父皇谬赞。”
他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。
“儿臣只是尽本分,不敢居功。”
“刘大人所言,确有夸大,儿臣并无那般神乎其技的本事。”
说完,他微微躬身。
“若无他事,儿臣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这番话,听得裴舟鹤又是一愣。
他要走?
御前奏对,天大的恩宠,他竟是一点也不稀罕?
装模作样!
皇帝看着裴舟鹤同裴云衍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。
一个野心勃勃,写在脸上。
一个淡泊退让,深不见底。
当真是,有趣。
“准了。”
皇帝点头,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铁青的裴舟鹤。
“你也退下吧。”
裴舟鹤整个人都懵了。
明明是裴云衍自己要走的,怎么父皇连他也要一并赶走?
他心里憋着一股气,有无数的不甘想要脱口而出。
却对上了皇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了。
只能将满腔的愤懑与屈辱,全数压回了肚子里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
他咬着牙,躬身行礼,转身的动作僵硬无比。
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了傅静芸,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。
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俨然消失了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,更令人窒息的压迫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“说吧。”
他的语气平缓,像是在闲话家常。
“不论你傅家最终选了谁,站在了哪一边,都别忘了。”
“这江山,如今还是朕的。”
轰的一声。
傅静芸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她来不及细想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,瞬间跪倒在地。
冰凉的地面,让她倏地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