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缓语气,但仍坚持问道:“小福,我知道你害怕,也辛苦了。但你仔细回想,朱郎中说多了一具遗体,是你和可书一起发现的?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小福吸了吸鼻子,努力回忆道:“是……是朱可书先发现的。他说……说那个人,脸生得很,今天根本没来咱们这儿领过号看过病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他衣服虽然脏了破了,但露出来的皮肤……好像没有烧伤的疤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脸色特别青白,样子……有点怪。”
顾逸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此事蹊跷,明日我定会详细报知负责此案的齐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改口道:“齐老爷。”
“不是说了别叫我齐老爷嘛!听着别扭!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。
顾逸之循声望去,只见齐梁并未随马车离开。
此刻正抄着手,斜倚在义庄廊下的一根柱子旁,笑嘻嘻地望着这边,显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去了大半。
“这里是义庄,病患需要安静休息,齐兄还请过来说话。”
顾逸之朝他招了招手,压低声音道。
“不必不必!”
齐梁却摆摆手,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正欲转身离开的朱明慧。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那边听到。
“我一个外男,和人家未出阁的小姐站得太近,传出去于人家清誉有损,不太好。”
他口中说着“不太好”,那语气和眼神,却分明带着几分玩味的欣赏。
正要走进诊室的朱明慧脚步一顿,并未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蹙起,仿佛听到了什么令她不悦的声响。
她什么也没说,径直掀开布帘,身影消失在隔间之内。
齐梁见状,这才笑嘻嘻地走过来,拍了拍顾逸之的肩膀:
“顾兄,方才那位……是哪家的女医?倒是……别有一番风骨啊!”
“打住打住!”
顾逸之连忙抬手制止他后面可能更不着调的话,正色道:
“那位是朱明慧朱郎中,家学渊源,尤擅妇人内症与儿科,医术精湛,更在我之上。”
“此番义庄救治,多赖她之力……等等!”
顾逸之忽然意识到什么,疑惑地看着齐梁。
“你怎么还没回去?不是说在客栈给我们留了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