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陆晋乾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其中一个差役掏出钥匙,卸下了几乎要压断他脖子的沉重木枷。
身上骤然一轻,陆晋乾大喜过望。
父子俩飞快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的望向星罗卫手中的蓝布包袱,目光热切。
这个……该不会是给他俩准备的吧?
星罗卫提着包袱走上前,“这是郡主给你们准备的。里面有些银两和干粮,另备了一套换洗衣物和鞋袜。若是仔细计划着用,足够支撑你们走到寒城了。”
“好,好!”陆奎激动得声音发颤,撑着拐杖就要上前接包袱。
然而,他只剩一条腿,动作慢了不止一点儿。
陆晋乾两眼放光,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夺过包袱,迫不及待的扒开翻看起来。
银两比想象中相去甚远,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,转眼间拉下脸来。
“就这么点儿?”他掂了掂包袱,瞪着星罗卫,浓重的怨气让一张脸看起来格外刻薄。
“这点银子够干什么?打发叫花子呢?她苏未吟如今是什么身份,就拿这点儿东西来寒碜人?”
“孽障,你给我闭嘴!”
生怕星罗卫将包袱收回去,陆奎急得拿拐杖抽他。
星罗卫冷哼一声,确认东西已经送到,便不再多言,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朝着京都方向奔腾远去。
星罗卫过来复命的时候,苏未吟正在房里试穿她和轩辕璟大婚的婚服。
大红的云锦嫁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,精美华贵,衬得她皮肤都好了不少,容颜愈发昳丽。
尖尖仔细替她整理好衣襟和袖口,忿忿又不解的问道:“小姐,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东西呀?”
陆奎做了那么多坏事,害小姐,害大雍,陆晋乾也不是什么好人,判处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,就该让他们父子俩吃尽苦头才对。
苏未吟对着铜镜,微微偏头,端详着镜中身着嫁衣的自己,闻言只是略微挑了挑眉。
镜中映出英丽的面容,唇边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淡笑,“都说父子同心,我倒想看看,这对父子是不是真的能同心。”
陆奎断了一条腿,行走艰难,对他而言,他会想把钱花在雇车代步上,少受些跋涉之苦。
而陆晋乾年轻,虽有断头针,但并不影响行走,对他来说,比起省一些力气,他可能更想吃一顿像样的饱饭。
“分歧这不就来了?”
苏未吟回过头看着尖尖,笑容更深了些,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。
包袱交给他们,该由谁来保管,又该由谁来做主分配?
是先顾着父亲的腿雇车,还是先让儿子填饱肚子?
两千多里路,风吹日晒,饥渴交加……面对有限的银钱,两个极度自私的人,是会相互体谅,还是会彼此怨怼,甚至争执翻脸?
那一定会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!
除此之外,苏未吟还有一场好戏可看。
而且,她会亲自‘登台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