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泰与黄子澄也吓得额头冒汗,满脸羞愧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唯有方孝孺还算镇定,他平静地看向吕氏,拱手行礼后,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,没有丝毫隐瞒。
吕氏先是狠狠瞪了朱允炆、齐泰与黄子澄一眼,随即耐着性子听完了方孝孺的陈述。
方孝孺话音刚落,吕氏也缓缓皱起了眉——仔细想想,几人的操作其实并没有太大问题,真正的问题,出在朱允熥身上……
果然,方孝孺顿了顿,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:“回禀娘娘,此次计划失败,并非我们不尽力,实在是吴王朱允熥太过狡猾,燕王朱棣又太过老辣。他们完全不按我们的算计行事,不仅没钻进我们设下的圈套,反而反过来将了我们一军,才让此次计谋彻底落空。”
“对对对!确实是非战之罪!”
齐泰与黄子澄连忙点头附和,脸上满是急切——这真的不是他们的错,谁能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套啊!
他们已经把所有事实都摆在了朱允熥面前,可朱允熥却像只老乌龟一样,明明知道朱棣心怀不轨、没安好心,却依旧能咬牙忍下来,还愿意跟朱棣这等豺狼为伍、与虎谋皮,继续维持着叔慈侄孝的假象。
可即便知道那是假象,他们也无能为力。
因为经过这次互相揭底,朱棣与朱允炆彻底撕破了脸皮,连彼此的信件都敢送给敌人。
这不仅葬送了双方未来合作的可能,还让朱允熥抓住了反击的机会,反过来给了他们沉重一击。
计划之所以失败,真的不是他们最初设想的那样,更不是他们的错!
只能说,是老天不站在他们这边,再加上朱允熥实在太过老奸巨猾。
“哼!”吕氏轻哼一声,眼神冰冷地扫过齐泰与黄子澄,“非战之罪?那你们在谋划之前,为何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齐泰与黄子澄瞬间语塞,连带着方孝孺也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如果这么说的话,他们确实是谋划不周,棋差一着,最终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他们不仅错估了朱允熥的狡诈,还低估了他的忍耐力;
而且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,又太过急于求成,彻底得罪了朱棣,失去了最后挽回的余地。
想到这里,三人的额头又开始冒冷汗,就连一向镇定的方孝孺也不例外。
其实他们自己也很纳闷——明明是好好的算计,怎么最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?
有那么一瞬间,三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: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玩这种阴谋诡计?
吕氏的眼神冷得像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:“说到底,不过是你们算计不够,输了就是输了,没必要找借口。”
“可你们却始终不愿意承认错误,每次失败都只会找理由推脱。三位,本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!”
“娘娘恕罪!臣知错了,愿意接受惩罚!”齐泰吓得连忙跪倒在地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黄子澄与方孝孺对视一眼,也无奈地跪了下来,齐声认罪。
而一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一旁的朱允炆,见状嘴唇动了动,想替几位老师求情,可一接触到自家母妃冰冷的眼神,就瞬间没了勇气,只能继续低着头。
一时间,东宫的气氛降到了冰点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过了许久,一声叹息突然从屏风后传来,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娘娘息怒。齐郎中、黄侍读、方经筵此次谋算失败,其实情有可原,实在是吴王太过狡猾,非人力所能抗衡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跪在地上叩首的齐泰、黄子澄与方孝孺,齐齐抬头朝屏风后看去。
只见一位年过花甲、头发花白的老者,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看清来人的模样,三人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位竟是刑部尚书杨靖!
也是如今朝中唯一还坚定站在献王这边的尚书级官员,职位最高,权力也最大。
而杨靖之所以能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,依旧坚持支持朱允炆,原因有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