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再是不受控制的、狰狞的园区画面。
取而代之的,是电话里沈妄那句低沉郑重的“我只想让你开心一点”。
这一夜,我依旧没有睡得很沉,中途醒了几次,但不再是被噩梦惊醒。
每次醒来,都能感受到腰后那个枕头的支撑,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,然后便又能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一想到今天就要和那位心理医生见面,我便有些坐立不安。
我试图看些书分散注意力,目光却总在字里行间飘忽。
于是我只能反复深呼吸,告诉自己,这只是第一步,只是去聊聊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午饭是照例送来的营养餐,精致可口,我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下午可能的情景,预设着各种问题,越想越觉得手心冒汗。
下午三点,林雅如回到了家里,准备接我去看心理医生。
“准备好了吗,我的小祖宗?”她一边换鞋一边问我,目光在我脸上扫过。
“别想了,越想越紧张。就当是去喝个下午茶,聊聊天。”
我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和包。
去咨询中心的路上,林雅如不断的和我闲聊着,转移着我的注意力。
“对了,我们公司楼下新开了家甜品店,据说拿破仑做得一绝,等结束了带你去尝尝?不过只能吃一小口,不然你家沈队该找我算账了……”
我勉强笑了笑,怕她担心,还是点了点头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离那个目的地越近,我的心跳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到了咨询中心楼下,我抬头看着那栋安静的灰色建筑,脚步有些迟疑。
“梨梨。”林雅如正好停好车,绕到我这边,轻轻握住我有些冰凉的手。
“没什么好怕的。把你想说的说出来,不想说的就放着。你随时可以喊停,我就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我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,像是汲取力量般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走进大厅,熟悉的前台护士对我露出个笑容。
在确认预约信息之后,便将我引到了等候室。
我坐在沙发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在此刻被无限放大,“嗒、嗒、嗒”,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对方会问我的问题,以及会不会触及我心底的伤痛。
就在我的思绪即将再次滑向失控的深渊时,等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不是直接推开,而是先敲了门。
这个细节让我微微一愣。
接着,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